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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破解数字疗法落地难点,海南推动应用场景创新落地

作者: 陈鹏 2023-03-12 08:00

在过去的一两年里,国内数字疗法行业经历了一个高速发展的阶段,使得数字疗法在短短的时间内从“不为人知”变为“人尽皆知”。这其中,自然也离不开政策层面的推动。一些地方敏锐地意识到数字疗法所具有的独特优势,结合自身实际出台相应的方案来推动数字疗法的发展。


在数字疗法的研究和扶持政策方面,海南无疑走在了国内的前列。无论是年初敢为天下先,首次将数字疗法写入省级规划;又或者是年中在全球首推全周期数字疗法产业支持政策“21条”,都让海南成功地吸引了数字疗法行业的高度关注。


时间进入到2023年,海南又再次走在了全国前列,开始实质性、系统性地推动数字疗法的落地。2月,海南省委办公厅、海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关于印发〈省委、省政府2023年为民办实事事项〉的通知》,将“老年人认知康复数字疗法试点”列入其中。3月初,海南又召开了数字疗法临床试验中心建设推进会,为去年确定的20个省级“数字疗法试验中心”授牌,并提出了具体的任务要求。


3月9日-10日,海南卫健委又在海口召开了“海南省数字疗法产业创新赋能系列活动——数字疗法应用场景研讨”活动,包括“数字疗法创新应用场景研讨会”“数字疗法政策解读及企业落地发展研讨会”“数字疗法院企合作研讨会”等。在为期两天的研讨会中,包括政府、支付、医院和行业等数字疗法利益相关方面对面交流研讨,就数字疗法如何落地应用碰撞出了不少的火花。


活动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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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疗法进入新阶段,落地实施面临难点


事实上,这并非海南首次举办类似的沟通会。早在去年,海南在确定将数字疗法列入省级规划后就曾举办数字疗法创新周活动,并广发英雄帖,邀请重点数字疗法创新企业来海南,围绕数字疗法临床试验、注册审批、医保支付、商保试点等主题举行6场面对面研讨会。各方在会上畅所欲言,使得政府方面系统了解到数字疗法企业的实际需求。


基于这些会议的讨论成果,海南最终形成了《海南省加快推进数字疗法产业发展的若干措施》,即数字疗法21条。这被认为是国内乃至全球首次推出全周期数字疗法产业支持政策。


由于数字疗法是数字健康的一大发展趋势,这一政策也很好地切中了“数字中国”的发展方向。在新一轮国务院机构改革中,国家数据局宣布成立,以统筹推进数字中国、数字经济、数字社会规划和建设等。从这个角度而言,海南“数字疗法21条”显然具有相当的前瞻性。


与此同时,海南方面的执行力也让人印象深刻。首批政策任务在短短21天的时间内完成落地,充分体现了海南自贸港的决心、速度和执行力。一位常年跟踪政府政策的资深媒体人士对此表示印象深刻:“我做政府政策报道十余年时间,如此短时间出台涉及多部门的具体落地措施极其罕见。这一效率让人叹为观止。”


不过,需要承认,数字疗法仍然还是一个前沿领域。无论是医生、患者、监管还是支付都还需要时间去加深对数字疗法的理解。这使得数字疗法的落地应用面临一些难点。即使在全球范围有一些做法和经验,也因为国情和制度不同无法照搬到国内。


一位临床一线医生就向动脉网表示,数字疗法在医生端的配置存在一些错配。想用的医生没有病人。“临床医生分为两类人,一类是大专家,对于数字疗法接受度还可以。但是他们除了本职工作外还有管理工作,以及很多科研任务,每天连吃饭的时间都快没有了,根本没有时间用。”


“另外一类就是小医生,我们大量的临床基层医生。这些医生对于数字疗法非常感兴趣。他想用但是根本没有患者找他。即使患者也想用数字疗法,再一看是个住院医生,或者不知名医院的医生,就会嘀咕这个靠谱吗,能用吗?”


他认为要让数字疗法得到医生认同,还是需要将其与医生的激励制度绑定。“需要有这样的应用场景,让医生在使用管理中提供的技术服务得到相应的支付,或者体现出较好的管理效果,能够拥有晋升的通道机会。否则,医生原本就忙得不可开交,单纯靠情怀不可能坚持得了多久。”


“举例来说,医生使用数字疗法的一个场景便是通过这个项目有很好的科研成果,产生晋升的通道。比如数字疗法企业配合非常好,患者管理非常好,失访率非常低,可以达到超过80%的复诊率,可以发很好的文章。”他补充说道。


此外,他表示数字疗法对于医生资源的要求也非常高。“比如糖尿病管理,在临床研究中大部分入组的都是中年人。他们平时工作很忙,确实需要一个途径帮他进行疾病管理。但是他们有问题想问医生,想让医生帮助迅速解决,结果医生很忙,两三小时都没有给到满意的反馈,患者就会怀疑这个究竟有没有人用。可能需要配备一组人及时答复,或者也可以通过人工智能的形式来予以解决。”


“另外,目前我们使用数字疗法患者的最大获益还是监测,一个是数据监测有好的收集渠道,另一个是患者的指标到一定阶段可以提示复查。总体来看,患者往往开始的时候比较好,随后开始逐步脱落。人的天性就是好吃懒做,很难接受少吃多动。所以往往需要线上线下结合的方式才能使患者得到更好的收益。”这位医生表示数字疗法在医生端和患者端都有进一步改善的空间。


为破解数字疗法应用过程中的难点堵点,海南召开了本次“海南省数字疗法产业创新赋能”系列活动,希望其能成为政府、企业、园区及医疗机构的沟通交流平台,通过各方群策群力,找到有价值的数字疗法应用场景,从而使数字疗法能够更快更有效地落地推广。


海南卫健委副主任,省数字疗法产业工作专班办公室主任,省医改办副主任张毓辉现场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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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疗法的发展过程中很重要的是要推广应用,而我们在新时期实现卫生健康高质量发展又亟需数字疗法的支撑和推动,满足这两方面需求的有效路径是谋划设计创新应用场景。这些创新场景使数字疗法跟当前推进的各项卫生健康工作相结合、跟各级各类医疗机构的职责要求相结合,既能够使有价值的数字疗法得以更广泛地应用,又能够依托数字疗法推动各项卫生健康工作更快、更好、更高效地完成。我们希望达到这样的效果。”海南卫健委副主任,省数字疗法产业工作专班办公室主任,省医改办副主任张毓辉介绍道。


已在认知障碍筛查落地,将进一步推进慢病管理应用场景


早在去年,海南就已决定设立慢病管理、康复、肿瘤、睡眠、骨科、精神行为与认知障碍、眼科、营养,以及博鳌乐城国际医疗旅游先行区数字疗法临床研究及转化基地共9个方向的数字疗法临床试验中心。这也是国内首次大规模地集中建设数字疗法临床试验中心,对于数字疗法行业是极大的利好。


选择这些领域并非毫无根据,而是将国内数字疗法行业现状与其自身实际情况相结合得出的决策。或者可以这样理解,这些领域基本代表了国内数字疗法较为成熟的领域,也是针对居民主要的健康问题和疾病负担。


根据动脉网对国内数字疗法活跃企业业务方向的统计,认知障碍、眼科、糖尿病、心理、运动康复、睡眠障碍是目前排名前5位的业务方向(运动康复与睡眠障碍并列)。作为目前国内数字疗法最为集中的领域,老年人认知障碍数字疗法的试用已被列入了海南2023年的规划。


在老年人认知障碍筛查上,海南并不是第一个开始实施。在最近几年,一些地区开逐渐推动老年人认知障碍筛查。不过,在全省范围展开,海南当属第一位;特别是明确提出通过数字疗法进行干预治疗,更是前无古人。


事实上,数字疗法的确可以极大地改变这一领域的现状。以儿童精神和认知行为障碍为例,目前患者在治疗可及性、质量及费用上一直都面临较大的困难。2022年,海南省妇女儿童医学中心成立了精神和认知行为障碍临床试验中心,并引入了儿童孤独症数字疗法,短时间内已取得不错的成果。


截至3月初,从第一个患儿使用开始,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已有200多个患儿在该临床试验中心接受了数字疗法治疗,治疗效果提升明显,且治疗费用大幅减少。


在孕妇精神健康方向也有相应的场景。孕产妇精神心理健康较为不稳定,但基层医疗机构缺乏足够的孕产妇心理干预能力,往往都是在孕产妇心理问题已经很严重的时候才介入,为时已晚。同时,传统的心理干预通过量表方式,耗时漫长,孕产妇接受度低。


数字疗法则可以提供互动式的标准化快速干预,为妇幼保健医生提供了一个方便且全程干预的途径,从而改善孕产妇的精神健康。


显然,海南推动数字疗法的目标之一是它将显著提升海南医院的临床水平和医疗能力。此外,数字疗法作为创新方向,背后依托的都是医学知识前沿和国内领先医学专家的推动。它的引入还将显著提升当地医疗机构的科研水平,改善当地医院科研在全省科研占比远低于其他省份水平的现状。


在慢性病的管理上,数字疗法也在当地体现了较好的成果。海南一直是乙肝重灾区,当地孕产妇乙肝检出率在全国处于高位。按照原有的治疗方式仅能使乙肝母婴传染阻断率达到90%左右,很难再往上提升。而数字疗法则可以将阻断率进一步提升到99.7%。


张毓辉介绍,海南后续将在糖尿病、高血压、肝炎、肺结核等慢病领域逐步引入数字疗法的应用场景:“慢性病是海南居民的主要疾病负担,下一步我们会在慢性病领域重点推进,成熟一个就推一个应用场景,把数字疗法产品与海南卫生服务体系结合,并产生‘化学反应’,实现1+1远远大于2的效果。”


他表示,“2+3”健康服务包项目是目前海南健康工作的重点。它将高血压和糖尿病两种常见慢性病,以及另外几种严重影响海南人民健康的重大疾病,包括肝炎、肺结核及重度认知障碍等涵盖其中。这些疾病是下一步创新应用场景的重点领域。

以糖尿病为例,与国家公共卫生项目中的糖尿病基本健康管理相比,2+3工作中的糖尿病管理的创新之处是要实现“筛诊治管”的全周期服务,建立一个围绕糖尿病筛查-治疗-管理的全流程管理,并探索有效的激励机制。这一探索具有创新性,但显然在实践中也会碰到一些难点和问题。


“我们去年在三个市县试点了‘2+3’健康服务包项目,取得了明显成效,但也发现了一些难点和问题。像‘2+3’这样要建立的围绕专病的全周期、跨机构、同质化、医防融合的服务模式,应该说我们当前的管理方式、服务手段、考核方法等与要求还不够匹配,需要数字技术的全面支撑赋能,特别是需要把数字疗法这一直接干预健康的新技术纳入进来。在这个方向上,我们将和创新企业共同努力,在当前卫生健康服务体系上耦合数字疗法创新产品的解决方案,显著提升糖尿病患者等患病人群的疾病有效控制率,让患者真正受益。”


“糖尿病临床治疗本身并不复杂,药品可及性、可得性总体上也不是问题,目前的核心问题是两方面,一方面血糖的有效控制与患者的生活行为饮食健康等非医疗相关,另一方面是与用药依从性有关。很多患者不愿意吃药,或者忘了或者不重视,还有病耻感的原因。数字疗法恰恰可以在统筹医疗和非医疗健康影响因素、提升用药依从性等方面发挥关键作用。这一类疾病的应用场景都会是我们下一步重点要推出的。”张毓辉补充道。


写在最后


在经历了一两年的概念阶段后,数字疗法正进入落地实施的新阶段。如何找到合适的应用场景,使数字疗法真正能够融入现有卫生健康体系,解决各方痛点,将是数字疗法未来能否进一步发展的关键。


在这一方面,海南也走到了全国前列,结合本地实际首先在精神健康领域找到了合适的切入场景,并将在未来推出其他慢性病应用场景。动脉网也将持续关注数字疗法在国内的应用现状,敬请大家期待。

注:文中如果涉及企业数据,均由受访者向分析师提供并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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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鹏

医疗行业观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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