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北京普祺医药再次向港交所递交招股申请。
普祺至今已成立10年,有一款外用凝胶递交新药上市申请,正式走到产品商业化的门槛前。
在口服JAK抑制剂赛道同质化竞争白热化时,这家Biotech依托局部靶向递送技术走出差异化研发路径。
翻开其股东名单,可以看到北京市医药健康产业投资基金、亦庄国投、险峰旗云等国资与产业投资机构持续加注。
先声、济川两家上市药企也提前签署全国独家分销合作,机构与产业方一致看好的底层逻辑,藏在两位互补的核心团队身上。
李雨亮不是典型的科学家创始人,他经商多年,曾控股赤峰赛林泰药业,积累下医药产业落地、供应链、渠道合作的实操经验。
2016年,李雨亮在北京创立普祺,并成立了两家员工持股平台,把核心研发人员和公司发展绑定在一起,搭一个让科学家能安心做事的台子。
李雨亮搭好了舞台,杜云龙博士就是台上唱戏的主角。
加入普祺之前,杜博士从事药物研发、临床开发和产品上市全过程及管理超20年,发表了20多篇学术文章,对肾病、皮肤病、中枢神经系统、戒烟和过敏性鼻炎领域有着广泛的临床研发经验,参与了多个药物的新药上市申请资料的撰写、准备及申报工作。
就职GSK期间,杜博士曾处理过一个将处方药Flonase Allergy Relief鼻喷雾剂转换成非处方药的项目,这个项目不同于他过往基于靶点机制的科研思路,而是站在患者视角和以市场空间为出发点进行的,让他对产品商业化方式有了新的理解。
长期跟进全球JAK类药物临床数据后,杜博士敏锐发现目前的口服制剂存在血栓、重度感染等严重安全隐患,多款口服JAK药物被FDA标注黑框警告,国内同行扎堆布局口服剂型,长期用药的安全痛点难以解决。
和李雨亮交流后两人达成共识,确定普祺医药只做局部外用靶向抗炎药物,把研发重心放在凝胶、鼻喷雾、滴眼液这类低全身暴露剂型,从源头避开口服药的系统毒性风险。
进入普祺后,杜云龙牵头搭建三套自研技术平台,覆盖新药分子设计、免疫炎症转化、复杂外用制剂开发全链条。
普祺的研发人员数量占全体员工70%以上,核心研发人员从业年限超过15年,管线里4款自主创新候选药均由杜云龙主导设计与临床规划。
在分工上,李雨亮对接资本、产业合作、公司日常运营,杜云龙专心推进临床试验与药物开发,这组搭配直接决定了普祺医药两大核心经营思路:轻资产外包生产、上市前提前锁定商业化渠道。
由此,普祺也早早和先声药业、济川药业敲定独家销售协议,省去后续自建销售团队的巨额投入,也借助合作企业成熟医院渠道,为后续产品上市铺路。
定下局部外用的研发路线后,所有管线都围绕局部递送技术路径展开。
普祺的核心管线叫普美昔替尼凝胶,适应症是特应性皮炎。
国内7000多万特应性皮炎患者中,90%属于轻中度人群,市面上主流药膏多是激素类产品,长期涂抹会出现皮肤变薄、色素沉淀等问题。口服JAK抑制剂效果好,但又存在副作用风险。
普祺想做的,是一管不油腻、低刺激、能长期使用的凝胶。
临床数据显示,这款产品让超过半数患者的皮损面积和严重程度指数改善了70%以上,皮肤药物浓度充足,进入血液的药量极低,对于需要长期使用的患者安全性更友好。
而它的销售权益已经交给江苏先声药业,覆盖国内所有皮肤相关适应症。

普美昔替尼凝胶平衡了疗效与安全性,据招股书数据制图
普祺的另一款核心管线是普美昔替尼鼻喷雾剂,针对季节性过敏性鼻炎。
在中国,过敏性鼻炎患者约2.48亿人,其中约74%属于季节性发作。
这款产品是目前国内在研药物中仅有的JAK抑制剂鼻喷剂,能同时缓解鼻部和眼部症状,解决了临床上常见的鼻眼联合过敏难题。
普祺已经就该产品与济川药业签订了独家商业化合作协议,为未来上市后的市场渗透提前铺路。

企业管线布局,图源招股书
如果说前两款核心产品已经验证了平台的能力,那普祺的另外3款候选药物就是这种能力的延伸。
PG-033是一款口服TRPV3抑制剂,瞄准瘙痒症。在中国10余款在研瘙痒药物中,它是仅有的TRPV3抑制剂。
PG-018则是一款JAK和ROCK双靶点抑制剂,针对自身免疫性肾病。目前全球还没有任何一款药物获批专门用于治疗膜性肾病,PG-018试图填补这个空白。
最后的PG-040是针对青光眼的一款滴眼液,通过双靶点机制同时降低眼压和抑制炎症。
这些管线的共同逻辑,是普祺对局部递送和精准靶向的坚持。
自免赛道竞争一向激烈,普祺希望用精准化找到自身定位。
国内特应性皮炎药物市场2025年已达到132亿元,预计2033年会涨到484亿元。
过敏性鼻炎的市场也不小,2025年有53亿元,预计2033年能达到236亿元。
更值得关注的是JAK抑制剂这个细分品类,从2019年的4亿元起步,到2025年已经膨胀到61亿元,预计2033年将近400亿元。

三个细分市场格局,据招股书数据制图
支撑这些数据的,是国内超过7000万的特应性皮炎患者和超过2亿的鼻炎患者,他们中的大多数需要长期甚至终身管理自己的症状。另一方面,《中国特应性皮炎诊疗指南》已经把外用JAK抑制剂纳入推荐,治疗标准正在升级。
需求端很真实,供给侧也很拥挤。
恒瑞的艾玛昔替尼软膏和明慧的伊托法替布软膏是国内最早提交NDA的两款外用JAK抑制剂,但双双遇挫,恒瑞因需完善申报资料于2026年6月主动撤回,明慧则还未获批。
此外,康哲药业引进的芦可替尼乳膏(Opzelura)是进口原研,已完成3期临床,待递交NDA。作为FDA已批准的产品,它拥有完整的全球临床数据包和优先审评资格,大概率能成功获批。
外用JAK抑制剂的竞争已从临床速度转向审评质量。
恒瑞和明慧的状态表明了监管机构对外用JAK抑制剂的审评态度趋于谨慎,局部暴露量、全身安全性等数据的要求比预期更高。
普祺医药的普美昔替尼凝胶虽然NDA已获受理,能否比其他家做得更好,尚待观察。
当然,赛道拥挤并不等于没机会。普祺找到的两个空位,恰好是剂型层面的空白。
相对于传统膏剂,普美昔替尼凝胶的清爽不油腻质地对面部和颈部更友好,这决定了患者能否坚持每天用药。

国内特应性皮炎JAK制剂进度,据招股书和公开信息制图
而过敏性鼻炎领域的竞争同样激烈,25款在研药物瞄准同一个市场,激素喷雾和抗组胺药已经盘踞多年。
不过,普美昔替尼鼻喷雾剂是仅有的JAK抑制剂。它提供了一个全新的非类固醇选项,能同时缓解鼻部和眼部症状,这个定位目前还没有直接竞品。
差异化足够明显,这就是普祺的商业逻辑。资本也愿意用真金白银验证这个逻辑。
2021年至今,普祺累计完成融资超6亿元,估值一路涨到18亿元。
股东里既有专业医疗VC,也有国资。投资人不仅看重普祺团队对局部递送赛道的早期洞察和临床转化能力,更看重炎症疾病长期市场空间与政策导向的契合。
一款候选药从分子筛选到递交上市申请,要投入数亿元费用,普祺2024年全年研发投入1.46亿元,2025年随着凝胶3期临床收尾回落至1.28亿元,2026年前4个月研发支出5449万元。
对于临床阶段Biotech而言,长期大额研发投入也是一种普遍状态。因此,整体审批周期的拉长让Biotech很难依靠一级市场融资维持到产品商业化,用IPO募资支撑后续商业化,也成为了必然的选择。
而其招股书披露募资中的大部分也将用于推进两款核心产品的上市以及后续多适应症的拓展,少部分资金将投入后续管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