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17日,一家专门解决肿瘤耐药的创新药企BlossomHill向美国SEC递交S-1招股书,计划登陆纳斯达克。
这家企业的掌舵人J. Jean Cui,凭借一套大环分子化学设计思路,连续三次做出通过FDA审批的重磅抗癌药。如今带着这套技术,瞄准C797S、难治白血病、广谱KRAS三大临床空白,核心临床节点集中在未来18个月。三轮累计融资2.57亿美元,引来四家头部机构全程押注。
这家仅成立6年的临床Biotech,能否在创始人的带领下再次成功?
J. Jean Cui不是第一次站在纳斯达克大门前了。
2019年,她联合创立的Turning Point Therapeutics曾登陆纳斯达克。2022年,BMS以41亿美元将其收购。几年后,她带着新团队和新管线,再次走向IPO。

BlossomHill核心管理团队,图源官网
翻开她的履历,主导发明四个字贯穿了她的职业生涯。
Crizotinib(克里唑蒂尼),首款ALK抑制剂,是她主导发明的。Lorlatinib(洛拉替尼),第二代ALK抑制剂,中位无进展生存期超过84个月,是Crizotinib的近八倍,也是她主导发明的。Repotrectinib(洛普替尼),ROS1抑制剂,在初治患者中客观缓解率79%,中位无进展生存期35.7个月,还是她主导发明的。
三款药,三获FDA批准。2024年,她当选美国国家工程院院士。
在创新药行业,成功一次可以说是运气。成功三次,只能归因于体系。J. Jean Cui的技术体系,是大环小分子技术。
前面的成功是基于这一技术体系。现在,BlossomHill的两条临床阶段管线BH-30643和BH-30236还是基于它。这是其技术体系的持续发力。
传统小分子药物像一把钥匙,试图插入蛋白的锁孔。可癌细胞会改变锁孔的形状,让钥匙无法匹配,这就是耐药。大环分子的环状结构,能同时抓住蛋白的多个位点,像用几只手指抓住物体,而不是用一根手指去戳。即使锁孔变形,它依然有机会保持结合。
J. Jean Cui用这套技术架构,已经赢过三次。现在,她想再赢一次。
BlossomHill不是J. Jean Cui一个人的战斗。
执行董事长Y. Peter Li,是她在Turning Point的老搭档。Turning Point从创立到IPO再到被收购,他全程在场。CFO Jason Keyes,在生物制药财务行业干了25年,曾在Amgen和Amylin任职。总法律顾问Vincent Liptak,做过Turning Point的知识产权顾问,对一家Biotech要保护什么、怎么保护,轻车熟路。
最值得说的人是首席医学官Geoff Oxnard。
Oxnard不是普通的肿瘤医生,他是C797S耐药突变首篇论文的共同作者。C797S是EGFR突变肺癌患者接受第三代靶向药奥希替尼治疗后,最常出现的耐药突变之一。这个突变堵死了奥希替尼的共价结合位点,让其失效,目前却没有一款新的口服靶向药能解决这个问题。
BlossomHill最核心的管线BH-30643,目标就是C797S。而团队里的Oxnard恰好是该突变领域全球权威,形成研发+临床完美匹配的团队组合。
让发现敌人的人,来设计消灭敌人的武器,这就是BlossomHill的策略。
BlossomHill的三款候选药物分别对应肺癌、血液白血病、多实体瘤 KRAS 突变三大未被满足的治疗场景,每一条管线都能找到明确的患者群体与市场空间。

企业管线布局,图源招股文件
EGFR突变是非小细胞肺癌中最常见的可靶向驱动基因。第一代和第二代EGFR抑制剂,平均用药时间不到两年,患者就会出现耐药。第三代药物奥希替尼把无进展生存期延长了不少,但还是会有部分患者会出现C797S突变,致使药物失效。
陷入耐药困境后,就只能化疗。患者需要一款能口服、能入脑、能覆盖C797S的靶向药。BH-30643的设计正是为此而来。
非共价结合方式,能避开C797S的封锁;大环结构,可增强结合稳定性;穿透血脑屏障,可应对肺癌常见的脑转移;同时覆盖经典突变、T790M、非典型突变和外显子20插入。
BH-30643试图做一个全能的EGFR抑制剂。
另一核心管线BH-30236瞄准的靶点叫CLK(CDC-like kinase),癌细胞利用这个机制,产生错误的蛋白变体,推动肿瘤生长和耐药。CLK抑制剂的概念并不新鲜,可之前的尝试都卡在毒性上,不得不采用间歇给药的方式,使得疗效大打折扣。
BH-30236试图打破这个瓶颈,它正在复发难治急性髓系白血病(AML)和高危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MDS)患者中进行1期临床,评估单药和联合用药的效果。2026年3月,FDA授予它AML孤儿药资格,说明监管机构认为这个机制值得深挖。
还有野心最大、希望覆盖所有KRAS突变的BH-501284。KRAS曾经是不可成药靶点的代名词,直到G12C抑制剂索托拉西布和阿达格拉西布获批,可G12C只能覆盖一种突变。
如胰腺癌中KRAS突变率高达90%,结直肠癌中KRAS突变率40%,肺腺癌25%,G12C只占其中一小部分,这些患者中的大多数携带的是G12D、G12V、G12S、G12A等突变,目前都无药可用。
BH-501284用了一种全新的非共价Switch-Ⅱ骨架,临床前数据显示靶点驻留时间超过54小时。目前还在临床前阶段,但发展方向很明确,尽可能覆盖更多的突变,这是KRAS赛道的下半场。
三个问题,三种解法,同一种设计哲学。
BlossomHill找到现有疗法的结构性缺陷,并尝试用新型化学骨架直接解决。这是一种工程师思维,发现漏洞,设计补丁,而非从头造新药。
在Biotech的世界里,有人追风口,有人修漏洞。J. Jean Cui和她的BlossomHill属于后者。
BlossomHill不是唯一看到C797S机会的企业。
这个赛道的竞争者很多,Abbisko、Betta Pharma、Black Diamond、Bridge Therapeutics、Dizal等Biotech都在开发针对C797S的药物。过去,四代EGFR被认为用于三代药物奥希替尼耐药后的治疗,市场空间有限,因而MNC对这一领域的投入并不多。
随着四代EGFR研究的进行,研究人员发现四代EGFR具备了成为前线NSCLC治疗药物的可能。MNC可能低估了四代EGFR的市场潜力,而中国药企正在密集占据这个赛道。
包括豪森药业、红云制药、浦合医药、威尚生物、迪哲医药、艾力斯以及齐鲁制药等,都在参与。

当前进度靠前的四代EGFR管线,据公开信息制图
像豪森药业HS-10375能应对Del19/T790M/C797S等三重突变;红云制药的H002采用种新型诱导变构设计,能覆盖八种主要突变,迪哲医药DZD6008在2026年ASCO年会上以口头报告形式发布了数据,凭借原创的分子设计获得行业关注。
这个靶点很难,机会同样很大,FDA至今没有批准针对C797S耐药的口服靶向药。谁先做出安全有效的数据,谁就能占据这个空白市场。
如果说C797S赛道是修罗场,pan-KRAS赛道就是诸神之战。
安进、阿斯利康、礼来、辉瑞,这些跨国巨头都在布局pan-KRAS,中国药企同样没有缺席。
加科思的JAB-23E73在2024年9月获得美国FDA的IND批准,可以同时抑制活性状态和非活性状态的KRAS;和誉医药的ABSK211在2026年7月刚刚获得FDA批准IND,是一款新型口服pan-KRAS抑制剂;璎黎药业的YL-17231是首款国产获批进入临床试验的泛KRAS突变抑制剂。
无论是MNC还是中国新锐都已起跑,BlossomHill还在早期阶段,它的差异化在于非共价伪不可逆结合设计,靶点驻留时间超过54小时,但这些特点能否转化为临床优势,仍待观察。
只有CLK赛道竞争较为温和,目前全球仅有3条管线进入临床阶段,中国Biotech没有参与其中。
好消息是资本对它充满信心。
翻开BlossomHill的股东名单,有四个名字反复出现,Cormorant Asset Management、OrbiMed(奥博资本)、Vivo Capital(维梧资本)和Janus Henderson Investors(骏利亨德森投资)。
这些机构都是极具耐心的长期投资者,一家临床阶段Biotech从IND到产品上市,平均需要7年~10年,期间没有营收,只有投入。愿意陪跑的投资者,必须对团队的能力有极强的信心。它们的持续支持,本身就是对BlossomHill最有力的背书。

未来18个月的关键节点,据招股文件制图
2026年四季度,BH-30643的1期结果将决定2期临床的方案和潜在加速审批路径。2027年一季度,2期关键临床将启动。同一季度,BH-501284提交IND。2027年上半年,BH-30236更新安全性和有效性数据。

随着管线推进研发投入日渐提高,据招股文件制图
这些都是观察BlossomHill后续发展的重要时刻。此次IPO募来的钱,也主要用于三条核心管线的临床推进。
BlossomHill代表一类研发思路,不追逐热门,而是直面现有药物的结构性缺陷,用改良化学骨架解决耐药难题。如果后续临床数据持续兑现,那么这套可复制、经过商业化验证的大环药物研发平台价值将会大幅提升,或许被MNC收购的情况也会再次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