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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0亿美元制药巨无霸要来了?

黄雨柔 2026-08-03 20:27

据英国《金融时报》率先披露,阿斯利康(AstraZeneca)与百时美施贵宝(Bristol-Myers Squibb,简称BMS)已就潜在的合并事宜展开初步磋商。

 

若以双方当前市值计算,这笔潜在交易规模或接近4000亿美元,有望刷新全球医药行业并购规模纪录。

 

不过,对于已经跻身全球制药巨头之列的两家公司而言,这场交易的意义并不只是“做大规模”。过去几十年,全球制药产业经历了一轮深刻变化。单个重磅药物依然能够创造百亿美元级收入,但随着专利到期、竞争加剧以及研发成本不断提升,即使是大型跨国药企,也需要持续寻找新的增长来源。

 

值得注意的是,两家公司并非首次建立联系。

 

早在2007年,双方就曾成立糖尿病联盟,共同推广SGLT-2抑制剂达格列净(Forxiga)。六年后,阿斯利康以41亿美元买断了BMS手中的相关权益,彼时的首席执行官正是如今的掌舵人帕斯卡尔·索里奥特。


从曾经的合作伙伴到如今的潜在收购对象,这条线索背后,是两家公司在不同发展阶段下对未来增长路径的思考。


阿斯利康:寻找下一代创新资产与美国市场增长空间


过去十年,阿斯利康完成了一次深刻的战略聚焦。公司将资源精准地投入到肿瘤、心血管、肾脏及代谢(CVRM)、呼吸及免疫(R&I)、以及罕见病四大核心领域。

 

其中,肿瘤业务成为公司增长的重要支柱。

 

以肺癌领域为例,第三代EGFR酪氨酸激酶抑制剂奥希替尼(Osimertinib,商品名Tagrisso)已经成为全球非小细胞肺癌治疗的重要产品;PD-L1抗体度伐利尤单抗(Durvalumab,商品名Imfinzi)则覆盖多个实体瘤适应症。

 

与此同时,阿斯利康近年来持续加码ADC领域。阿斯利康与第一三共合作开发的德曲妥珠单抗(Trastuzumab Deruxtecan,商品名Enhertu),正是ADC领域的代表产品之一。

 

这些产品推动阿斯利康快速成长,也使公司成为全球肿瘤创新药竞争的重要参与者。但对于大型药企而言,问题始终存在:下一批百亿美元级产品在哪里?

 

创新药研发周期长达十年以上,即使拥有成熟研发体系,大型药企仍需要不断补充新的临床资产。这也是阿斯利康近年来持续开展外部合作和并购的重要原因。

 

从收购Alexion布局罕见病,到引入ADC资产,再到探索新的肿瘤技术平台,阿斯利康一直在寻找能够支撑未来十年的增长来源。而BMS,恰好拥有这样的资产基础——在血液、心血管、神经科学等领域都有成熟的产品和资产。

 

除了研发资产,BMS对于阿斯利康的另一层吸引力,还来自其在美国市场长期积累的商业化能力。

 

近年来,阿斯利康持续加强美国市场布局。2025年,公司宣布未来将在美国投资500亿美元,用于扩大研发和制造能力;同时,公司也不断强化美国资本市场和产业布局。

 

相比总部位于英国剑桥的阿斯利康,BMS总部位于美国新泽西州普林斯顿,在美国医疗体系、商业网络以及药品市场运营方面拥有长期积累。

 

如果交易最终推进,BMS带来的价值并不仅是现有产品组合,也包括其在美国市场形成的商业化基础。


BMS:核心产品进入成熟期,但创新能力仍在延续


肿瘤和免疫一直是BMS的核心战略领域。

 

2019年,BMS以约740亿美元收购新基(Celgene),获得来那度胺(Lenalidomide,商品名Revlimid)等血液肿瘤资产,进一步强化了公司在血液瘤和免疫调节领域的布局。这笔交易也成为当时全球医药产业规模最大的并购案例之一。

 

与此同时,BMS依靠纳武利尤单抗(Nivolumab,商品名Opdivo)、伊匹木单抗(Ipilimumab,商品名Yervoy)等免疫治疗产品,在肿瘤免疫领域建立了长期竞争基础。

 

这些商业化产品构成了BMS过去数年的增长基础,也使其成为全球肿瘤和免疫治疗领域的重要参与者。

 

但对于大型制药企业而言,拥有重磅产品并不意味着增长可以持续。

 

随着Revlimid逐步面临仿制药竞争压力,以及PD-1市场竞争加剧,包括Opdivo、阿哌沙班(Apixaban,商品名Eliquis)在内的核心产品未来也将面临专利到期带来的生命周期转换压力。

 

因此,BMS当前面临的问题,并不是缺少创新能力,而是如何让新的研发资产接续过去商业化产品带来的增长。

 

事实上,BMS仍在持续推进下一代创新布局。

 

在血液肿瘤领域,公司围绕CELMoD(脑啡呤蛋白E3连接酶调节剂)平台开发下一代免疫调节药物,希望通过新的作用机制拓展多发性骨髓瘤等疾病治疗空间。

 

同时,公司持续推进细胞治疗业务。2022年,BMS旗下Abecma(idecabtagene vicleucel)和Breyanzi(lisocabtagene maraleucel)相继获得美国FDA批准,用于相关血液肿瘤治疗,进一步完善其CAR-T商业化体系。

 

对于潜在收购方而言,BMS的价值并不仅来自成熟商业化产品,也来自长期积累的研发体系、临床开发经验以及创新资产储备。

 

而对于BMS而言,阿斯利康拥有的全球研发体系和商业化能力,也可能成为释放这些资产价值的重要平台。


肿瘤赛道交汇,监管与整合考验仍存


不过,潜在交易能否真正落地,仍需要面对监管审查和组织整合等现实挑战。

 

首先,双方在部分肿瘤领域存在业务重叠。

 

例如,阿斯利康旗下度伐利尤单抗(Durvalumab,商品名Imfinzi)与BMS旗下纳武利尤单抗(Nivolumab,商品名Opdivo)均属于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在PD-1/PD-L1相关治疗领域存在一定竞争关系。

 

如果交易推进,双方需要接受美国FTC(联邦贸易委员会)、英国CMA(竞争与市场管理局)以及欧盟委员会等监管机构审查。

 

此前,BMS收购新基时,也曾根据监管要求对部分重叠资产进行调整。对于此次潜在交易而言,如何处理竞争领域资产,将影响最终交易结构以及协同空间。

 

另一方面,超大型药企整合本身也是一项长期挑战。

 

阿斯利康和BMS均拥有覆盖全球的研发体系、临床开发网络和商业化团队。并购完成并不意味着协同价值能够立即释放,如何协调研发管线、优化资源配置,同时保持创新效率,将决定交易最终能否达到预期。

 

此外,阿斯利康作为英国重要医药企业,其潜在控制权变化也可能受到市场和政策关注。

 

2014年,辉瑞曾尝试收购阿斯利康,引发英国方面对于本土战略企业控制权变化的讨论,最终交易未能推进。如果此次潜在交易继续发展,英国总部、研发投入以及企业治理结构等因素,也可能成为谈判中的重要议题。


大药企竞争进入新阶段


回到最初的问题:对于大型制药企业而言,未来增长究竟靠什么?

 

阿斯利康与BMS的潜在交易,或许提供了两个不同视角。

 

从阿斯利康此前收购Alexion布局罕见病,到通过合作获得Enhertu等ADC资产,再到如今潜在整合BMS,其背后的逻辑始终围绕一个核心问题:如何提前布局下一个增长周期。

 

而对于BMS而言,这场潜在交易同样并非简单的退出,而是在核心产品进入生命周期转换阶段后,寻找更大规模平台释放创新资产价值的一种可能。

 

路径不同,但指向同一个判断:过去靠一个重磅产品支撑多年增长的时代正在过去。肿瘤治疗从靶向药走向联合治疗,从实体瘤延伸至细胞治疗,技术迭代的速度越来越快,任何一家公司都很难仅靠内部研发在所有关键方向保持领先。

 

无论这笔交易最终能否达成,它已经折射出行业正在发生的变化:未来十年的制药竞争,或许不仅是产品之间的竞争,也是研发体系、商业化能力以及企业战略选择之间的竞争。

黄雨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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