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一名能独立开方的中医,要10-15年。但在河南洛阳嵩县,122名村医却在AI帮助下,在近一年时间开出了4520张中药处方,且回访总有效率达到了89.78%。
这个被称为“嵩县模式”的中医教育+Ai辅助诊疗+药事服务的闭环就此跑了起来,从村医能力赋能、临床规范诊疗,到云端智能审方,再到中药直配到家、服务全程追溯。
AI大模型下乡,能不能让基层百姓在家门口看上中医、吃上好药?“嵩县模式”交出了一份优秀的答卷。
去年9月16日,由中医在线开发的,融合“中医教育+AI辅助诊疗”的“伊尹中医经典大模型”在嵩县全面启用。这是全国首个将中医教育与AI辅助诊疗深度融合的中医推理大模型。
从这一天起,全县337个村卫生室的村医们多了一位新搭档。

“起初,村医们对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AI心存疑虑。但随着实实在在效果的反馈,他们的信心也越来越足,并亲切地把它称为‘电脑里的老中医’或者‘AI师父’”,中医在线董事长、北京中医在线教育中心主任霍姝含向动脉网介绍了村医们的变化。

村医付强伟干了半辈子村医,以前心里有时会胆怯,不太敢开方。现在,大模型会根据患者主诉引导他一步步采集病历信息,并且完成辨证,一下子打开了他的思路。一位40多岁的女患者长期盗汗严重,他在大模型辅助下开出处方,患者服用一周后基本痊愈。
这样的故事并非个例,正在嵩县许多村庄发生。

在田湖镇南洼村,村民第一次在村里看上了中医。村医杨东森为一位被四肢乏力、失眠多梦困扰多年的患者进行了细致的问诊和清晰辨证,并在AI的帮助下很快开出对症处方。当天下午,代煎好的药剂就送到了家里。
患者对此十分满意:“去一趟县城太麻烦,以前要是吃药没改善就不去看村里的卫生室了。现在,医生问得细,药直接送到家,效果不错还有人管,我愿意继续调理。”
来自数据的统计更具说服力。
统计结果显示,从去年10月底到今年9月中旬近一年时间,122名村医累计开出4520张中药处方,覆盖基层常见病、多发病,如心血管系统、消化系统,呼吸系统等。经回访,总有效率达到了89.78%。
这其中,未明确西医诊断的是病例数最多的疾病系统,达到了3343例,占比超过7成。这是因为基层医疗西医诊疗条件有限及患者中医就诊的特点,使得这些案例无法归纳具体的西医诊断,而是以中医诊断为主。客观上这也显示了当前基层医疗资源不足的现实窘境。
在AI的帮助下,不少西医出身、此前从未真正开过中药的村医开出了人生中的第一张中医处方,并受到患者积极反馈的鼓舞,陆续开出了更多的处方。
嵩县模式的迅速落地,离不开县委县政府始终把民生实事放在心上、抓在手上。县、乡、村三级联动,高效协同,让优质中医药服务在最短时间抵达村头巷尾,也让这一模式行稳致远。

嵩县县委书记辛俊峰在接受采访时介绍到:“嵩县依托伊尹大模型,使优质中医服务能力下沉基层,让群众在家门就能享受优质、便捷、价廉的中医诊疗,持续提升全县人民的获得感与满意度。”
嵩县的实践很快便吸引了媒体报道。如今,四川彭州、河北廊坊、安徽黄山、湖南湘潭、广东东莞等地也在和当地政府洽商适合当地情况的中医药赋能模式。霍姝含表示,计划在2026年覆盖3000家基层医疗机构;并在2029年将这一数字扩大到10万家。
坚持"中医教育+大模型+政府集采"的发展路径,因地制宜、久久为功,富有各地特色的中医药基层赋能模式必将在更广袤的大地上生根发芽;再经过三年真实数据的持续迭代,大模型走进家庭、为百姓提供更优质的中医药服务,将指日可待。
基层医生开展中医服务,主要卡在三道坎:不会用、不敢用、没有药。嵩县与中医在线要解决的,正是这三个问题。
第一道坎是不会用。
行业公认,当下的中医药培养模式存在明显不足。一方面,学术传承规模有限,难以满足中医药高层次人才队伍建设需求和群众医疗需求。另一方面,现代中医院校教育虽有系统理论教学,但临床实践环节薄弱,学生临床上手困难。
这使得中医人才需要很长的培养周期。业内普遍认为,培养一名能独立开方的中医,要10-15年之久。
霍姝含表示,创立中医在线的初衷正是为了解决传统中医传承的难题。中医在线也在成立短时间后便通过线上视频直播课的方式迅速将自身打造中医传承教育和学术交流的领先平台。
在这个过程中,中医在线逐渐打造出一套成熟有效的课程体系。这套阶梯式课程从68万首古今方剂中精选出约500首经方与经典名方,让新手在3个月快速掌握50首经典名方,1年熟练运用100首。十二年间,中医在线已在全国举办基层医生培训690场,累计参加人数达到18万余人次。
“实际上,能够掌握50首已经足以满足大部分治疗需求。著名的国医名师刘方柏教授曾经专门写了一本书《经典名方100首》,就是临床能用好100首必成大师”,霍姝含向动脉网介绍了中医在线这套行之有效的课程。
从2024年9月起,嵩县组织全县中医院、卫生院的中医生及全县村医,参加中医在线为期一年、共22期的系统培训,学习经方与经典名方。这套课程在一年后交出了100%结业率的答卷,实现了16个乡镇共337个村卫生室的全覆盖,得到了当地高度评价。村医付强伟这样说到:“没有枯燥难懂的理论,让我们这些西医出身的村医快速迈过了中医入门关。”
第二道坎则是“不敢开方”。
村医在先学会50首经典名方后,再借助AI智能体把能熟练运用的经方扩大到100首,并进一步将调用的范围扩大到500首经方和一系列专病技能。在这个过程中,AI不会直接抛出答案,而是强调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以“可视化名医思维链”的方式把辨证的推理过程一步步“摊开”,连问诊记录都会自动生成病历草稿,让村医边用边学,逐渐心里有底。
第三道坎是“没有药”。
由于场地有限、饮片储存难、患者煎药烦等客观原因,村卫生室过去不敢备药。中医在线与嵩县共建了县域平价药房(云药房),村卫生室不必自建标准药房,处方直达云药房,调剂、煎煮、配送一气呵成,可实现24小时送药到家、代煎直配。云药房也激活了当地的闲置资源。一些村医家中本就有中药柜,只是因购药、储药繁琐停掉了中医业务,云药房则让这些闲置资源重新开张。
一个关键的制度在于,无论AI能力有多强,责任的主体始终是人。嵩县卫健委主任王孝森曾在媒体采访中强调,AI只是辅助工具,医生始终是责任主体。在嵩县,医生须完成一年系统经方培训并通过考核方可上岗;处方需由医生最终确认;云药房则执行“审方-调配-复核”的流程;加上电话回访与数据留痕,全链条质控就此建立。
这也成为了当地村医敢于开出中医处方的底气所在。
中医在线在嵩县交出的答卷背后,是日复一日深耕中医药传承的必然成果。
2014年,80岁高龄的国医大师李士懋仍然坚持每个周末讲一整天课,中医在线的录制者们风雨无阻,在一年多时间内整整录满8块硬盘,并在2015年大师仙逝后将这些课程整理制作、免费开放。至今,已有超过100万中医人学习了这些传统瑰宝。
从那时起,中医在线用整整12年把这类积累逐渐形成系统。平台已汇聚5000多位国医大师、名老中医与学科专家的课程4.8万余种,累计超30万节,约占全国中医药继续教育课件总量的90%。

另一方面,由中医专业硕博领衔的400人数据整理团队一直在对中医数据进行结构化处理,使之可为大模型所用。迄今为止,团队已梳理古籍上万本、论文200余万篇。
所有这些数据,都最终用于中医在线大模型训练。
霍姝含回溯了中医在线大模型的迭代:“首期我们用超20亿token临床经验课程为主的数据训练出了第一版“伊尹”。此后版本持续迭代,模型训练的中医药数据规模已经从20亿token到220亿token。正在训练中的新版模型中医药训练数据量已经达到480亿token,将成为训练数据规模最大的中医药大模型。”
在中医在线的十余年课程教育的积累之上,模型的训练并没有从零开始:团队选择了开源大模型 DeepSeek 作为底座,首版“伊尹”即基于DeepSeek V3(671B参数)训练,将名医临床经验与中医专业知识注入通用模型之中。

训练过程本身,也是一场工程化改造。团队把中医的诊疗路径拆解成一条可执行的流程,在数据量上持续汇聚多源数据,通过数据清洗、专业标注、知识关联等工作,将分散的信息转化为结构化中医知识图谱,为大模型提供系统、专业的知识底座,让模型不仅掌握更广泛的中医药知识,还能理解症状、证候、治法和方药之间的内在联系,持续增强知识检索、智能问诊、辨证分析和方药辅助能力。再通过提示词工程和专业的智能体(Agent)流程设计去应用我们的海量数据,让模型像名医一样一步步完成诊疗推理。
经过持续的工程化训练与反馈迭代,最终得到的,是一个“真正会看病”的中医模型。
更值得一提的则是模型的进化能力。以男科为例,早期模型诊疗的有效率只有30%多,团队把中日友好医院李兰群教授等专家的经验加工成“男科Skill”集群,并于今年7月上线。一个多月后,男科诊疗的有效率大幅提升到近70%。
在这套体系里,真实疗效决定了这些Skill的动态排名。谁的经验在真实环境中更有效,权重就会更高。在这里,“AI辅助诊疗-疗效追踪-数据反馈-模型优化”的闭环已经被初步建立并运转。通过不断的迭代,模型也越用越懂基层。
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是,为什么先深耕难度更大的县域基层?
霍姝含给出了明确的回答:“我们的培训和大模型训练,核心都围绕经方与经典名方。其目标就是把常见病、多发病和慢性病留在农村,培养真正能为百姓看好病的基层‘明’中医。”
在“十五五”的基层医疗棋盘上,在基层推动中医药显而易见。健康乡村、分级诊疗、防止规模性因病返贫致贫等目标与经济成本相制约,用成本更低的中医药,把常见病、多发病留在基层,是一条现实路径。
扶持基层中医,已经成为了国策。
经过多年建设,全国基层中医药服务网络已基本成型,县有中医院、乡有中医馆、村能提供中医药服务的格局总体形成;全国中医药年诊疗人次近20亿,群众对中医药的需求持续高涨。
然而,基层中医能力参差不齐的问题比较普遍。一些地区仅能提供简单的刮痧、拔罐等服务,多数村卫生室仍无法开展规范诊治和饮片配伍,缺乏有质量的中医服务。
群众在基层看不了中医、看不好病,只能涌向县级以上医院,造成基层首诊落空、分级诊疗悬空。
如前所述,中医药传承存在客观难度,想要在不借助现代技术的前提下实现在基层提供有质量的中医服务的目标无异于痴人说梦。
正因为此,以AI为首的新技术得到了重视。
去年10月,五部门联合印发《关于促进和规范“人工智能+医疗卫生”应用发展的实施意见》,提出到2030年基层诊疗智能辅助应用基本实现全覆盖,明确“建立基层医生智能辅助诊疗应用”“支撑建设中医药诊疗大模型”。
今年7月,《中医药振兴发展“十五五”规划》又将“加速中医药数智化赋能与标准化建设”列入重点任务,目标是到2030年人人享有中医药服务。
对地方而言,这不仅关乎民生问题,也是产业发展的必然选择。
常见病、慢病调理留在村里,群众就医成本降下来,县级医院得以腾出手来攻坚疑难重症。基层诊疗产生稳定的中药需求,又反哺本地中药材种植、加工、配送与康养服务,“以医带药、以药促医”的循环就此成形。
以被称为“中原药谷”的嵩县为例,中药资源丰富,富集1300余种中药材,自古就有“天然药库”之美誉。同时,这里中医文化悠久,“汤药鼻祖”伊尹在此采药熬汤,为民疗疾,太医令杨上善制牡丹茶,为武皇治病,“食疗鼻祖”孟诜隐居此地,著述《食疗本草》。
嵩县中药材种植面积达73万亩,占全省八分之一。当地中药材产业已经成为强县富民的支柱产业,与县域医疗的联动日渐清晰。这种模式正有效串联起中药材种植、精深加工、智能调剂与物流配送,形成以医带药、以药促医的三产融合新格局,为乡村振兴注入新质生产力。
由此,不难理解为何这种创新基层中医模式首先出现在嵩县。它不依赖特殊政策倾斜或巨额投入,体系完整、操作简便、运营成本低,高度适配多数县域。
在这种模式下,政府拉起基层中医药网络、推进医共体建设;企业收获可复制的样本;村医有了AI助理;患者在家门口看病、吃药;地方中药产业借此得到发展;政、企、医、患、产多方受益,“嵩县模式”也因此具备了走得更远的基础。
三千多年前,商代名相伊尹在这片土地上创制汤液,被后世尊为“经方之祖”;三千多年后,他的故乡把五千余位名医的经验“装”进大模型,送进每一间村卫生室。

中医在线董事长 北京中医在线教育中心主任 霍姝含
122名村医的这份答卷,或许只是一个开始。当“不会用、不敢用、没有药”三道坎被一一跨过,被筑牢的将是整个医疗卫生体系的底座。
正如霍姝含在交流中所提到的中医在线和嵩县模式的愿景所在:“我们当下的使命,就是要为国家培养100万真正能给老百姓看好病的基层‘明’中医。未来,随着大模型更加成熟,以及数据形成飞轮后的不断反馈迭代,我们希望能为全球20亿愿意用中医药的人们提供更有效便捷的中医药线上智慧服务。”
古老的中医,正由AI写下新的注脚;而“健康中国”的根基,正在广袤乡土间越扎越深。
参考资料:
东方网:《村医有了“智囊团”、百姓看上“大专家”,“AI+中医药”破解河南嵩县乡村就医难题》
中国网:《基层医生辅助诊疗首选 河南嵩县伊尹中医经典大模型成为首个县域落地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