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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专访宋云龙博士:BD累计超78亿美元,AI制药深耕者的第“三”次创业

李秋萩 2026-11-08 08:00

他带领团队先后研发出近20个创新小分子候选新药,多款品种进入临床二、三期研究,迄今已带来BD交易逾78亿美元:


· 2021年某高选择性的ROCK2激酶抑制剂的海外权益转让,合同额5亿多美元;

· 2024年高活性Lp(a)抑制剂YS2302018的全球权益转让给阿斯利康,首付款1.0亿美元,合同总额20.2亿美元;

· 2025年亲手打造的小分子AIDD研发平台获阿斯利康青睐并主动发起战略研发合作:首付款1.1亿美元,总额53.3亿美元;

· 牵头负责芦沃美替尼(FCN-159)从候选新药到临床一期开发,先后获得三项CDE突破性疗法认定,目前已有两个适应症获批上市;

· 带领团队自主立项、研发的金赛药业第一个小分子创新药——NK3R拮抗剂Gensci074(GS1-144),已推进至国际多中心Ⅲ期临床研究,受到多家跨国药企的关注。


普渡大学留学归来,他在高校做了8年基础研究,其间入选上海浦江人才计划,也曾获得数个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2016年投身产业界,先后任职于美迪西、复星医药、金赛药业、石药集团,历任药化总监、金赛药业创新化药研发负责人、上海翊石医药总经理、石药集团临床前事业部副总裁等职。

 

2026年4月,他创立云济智曜,褪去光环,从零出发。

 

他就是宋云龙博士。

 

一位熟悉创新药从立项到临床全流程、两次从0到1搭建AI制药(AIDD)平台的药化科学家,第三次创业,如何用AIDD重构小分子创新药的研发范式?

 

近年来,他提出:AI技术的快速发展,正推动新药研发从随机试错的旧范式,转向“AI建模+自动化试验+专家联合驱动”的新范式。这一过程中,AIDD引领、双轮驱动、快速迭代缺一不可,唯有如此,才有可能显著提高新药研发效率。


他创办的云济智曜,是一家专注于小分子创新药研发的Biotech,致力于以AI赋能新药研发全链条,做出真正具有差异化优势的创新药。公司成立后迅速整合内外部资源,搭建全链路AIDD平台,贯通靶点评估、动态蛋白建模、分子生成、ADMET预测等新药发现全流程。基于这一平台,公司短短数月已输出多条高价值差异化小分子管线。


拉长时间线看,AIDD尽管重要,仍只是制药工业的一环;方法论变革并未颠覆以临床落地为最终导向的研发逻辑。平台解决效率问题,资产选择才决定未来。


“方向对了,一切努力才有价值。如果方向错了,所有努力都将打水漂。”宋云龙这样概括Biotech选资产、定未来的战略。


制药工业如此,创业之路亦然。天时、地利、人和,让他满怀信心,躬身入局。

 

以下内容经动脉网编辑,以飨读者。


1从0搭建,AIDD价值在于优化成药性


动脉网:您曾任职多家传统药企,主导发现了多个业内瞩目的国产小分子创新药项目。为什么在2026年这个节点,选择“AI驱动高价值小分子创新药发现”这个方向创业?

 

宋云龙:近三年,中国创新药取得了长足进步,AI对研发的赋能也越来越实在,多个资产实现大额出海交易。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首次把生物医药列为“新兴支柱产业”,行业和政策环境都到了比较好的时点。团队身处国内生物医药研发最为活跃的长三角的龙头,研发生态非常优越。团队的核心骨干在不同的平台合作、共事多年,彼此充分信任。


因此,2026年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俱备,4月,云济智曜在上海注册成立。


至于方向,小分子仍是创新药的主力形态,但传统药化试错成本高、周期长,要做真正的Me-better/Best-in-class,技术壁垒更高。我此前的药化经验,加上两次从0到1搭建AIDD平台的经历,正好能通过全链路AI能力,把高价值、差异化小分子的发现做得更快、更准。我们选择这个方向,也是愿意去做难而正确的事。

 

动脉网:您如何看待自己的这次创业?

 

宋云龙:我在前两家公司经历过两次“模拟创业”——都是从0或低谷期起步,一边搭平台一边做项目,除了没有融资压力,该经历的挑战基本都经历了。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从零开始创业,我更愿意称之为人生第三次创业。不同的平台,挑战不同,历练和收获也不同。我非常期待这段新的旅程。

 

动脉网:做药团队,云济智曜想要解决的真问题是什么?

 

宋云龙:大道至简,我们要解决的问题也很简单:为老百姓做实实在在的好药——而我们已经具备了做成这件事的基本条件。


云济的核心团队是共事多年的老朋友。仅过去四五年,我们先后研发出12个临床前候选新药,拿下中、美临床批件14个,多个项目进入Ⅰ、Ⅱ期临床,展现出良好的治疗潜力。

 

接下来,我们希望把多年积累的研发经验与AIDD的最新进展结合,以全链路AI平台为杠杆,依托长三角的新药研发生态,做出更安全、更有效的创新药,治病救人。这个目标听上去可能不怎么高大上,但我们相信,它是检验一切做药人最终的“试金石”。


2人仍然是AIDD工业的核心


动脉网:相对于传统药企的线性、工程化路径,AIDD原生公司的逻辑有什么不一样?

 

宋云龙:创新药研发是一场科学驱动、临床导向、全球竞争的高风险长周期的系统工程。传统药企的研发组织往往带有仿制药时代的印记,稳健、善控成本;但若一味追求风险最小化、成本最低化,往往要以质量和效率为代价。


“AI原生”不是一个技术标签,更重要的是研发范式和组织架构的重构。AI的价值不在单点工具,而在“设计—合成—测试—分析”每个环节的数据都能回流,实现数据在全链路内闭环流动,反哺模型,持续迭代。


AI原生公司要做的,是让组织回归研发规律:全链路数据闭环、回流、迭代,并据此设计组织架构。这既基于我们对研发规律的认知,也来自多年在传统企业中的切身体会。我们希望通过组织的AI原生化,让响应更快、决策更果断、效率更高。全链路AI赋能、模型持续优化,长期看,成本也会随之优化。

 

动脉网:基于AI原生组织架构,云济智曜自研全链路AI平台,有哪些特点和差异化?

 

宋云龙:我们的AI平台有三个特点:


一是成长于真实研发场景。 过去的平台搭建和管线研发经历,无论成败都复盘沉淀为数据和方法论。我们的顺序和多数AI公司相反:先扎根真实研发场景,再为问题打造工具。因此模型的目标函数天然对准“如何做成药”,而不是在基准测试上刷高分。


二是全链路共享同一套数据底座。 设计、合成、测试、分析(DMTA)各环节互相“读懂”,每轮实验结论回流训练模型,DMTA周转时间被系统性压缩。


三是深度嵌入人机分工。 AI在Hit生成上已被证明有用,但从Hit到高质量PCC才是更大价值所在,而湿实验通量远追不上AI的生成速度。


因此我们的分工是:人定方向,AI出分子,人做决策——科学家基于生物学洞察设定设计方向,生成式AI批量生成候选分子;随后由基于物理的CADD和基于数据的AIDD系统评估、过滤,科学家在此基础上拍板,选定目标分子进入湿实验验证。


由此形成两个差异化:

失败前移——ADMET、毒性、可合成性在立项早期算清,把贵的失败变成便宜的失败;

闭环提速——从假设到下一轮实验的周期,相比传统组织有量级缩短。


平台成色如何,最终要看管线质量。

 

动脉网:具体什么交给AI?什么留给人?

 

宋云龙:所有环节都尽量借助AI,但方向和关键决策在人;各环节AI能力有多强、该给多大权重,也需要人来系统评估。当前AI算法已不是主要瓶颈。大模型之所以成功,靠的是大量高质量数据;而新药研发最受限的恰恰是高质量数据不足,各家药企的内部数据又难以共享。这决定了目前的AIDD模型仍是“有限度的正确”。


承认这一点,反而能更清醒地用好它。AI可以给出可能性,但还不能给出确定性,而且存在幻觉的问题。因此,在最大程度借助AI赋能的同时,关键决策仍由人拍板,并通过湿实验验证数据持续反馈、推动模型快速迭代。这样既能快速发现优质分子,又能快速积累高质量数据,让AI模型越用越准。


35周,一款可推进PCC评价的新分子


动脉网:此前,您分享到仅用5周就完成了一个高价值自免靶点的分子设计、合成和初筛。这个案例请您具体聊聊。

 

宋云龙:这是一个自免领域的热门靶点,我们此前就有关注。6月9日项目讨论会上,团队同事提起这个靶点,讨论下来大家认为它有较大的临床和BD价值;同时,该靶点机制尚不清晰,现有竞品分子虽已完成初步临床概念验证,但仍有明显提升空间。


当天下午,AI立项智能体在10分钟内完成系统情报调研和评估结论;专利同事利用AI专利分析平台快速分析竞品公开专利;药化同事借助AI分子设计平台,快速完成已有专利分子的SAR分析和药物作用模式分析,形成初步分子设计思路。


随后我们又开了一次会,把立项调研、专利分析、SAR总结、分子设计等各方面结果碰了一遍。当天下班前,第一批设计的数个分子已发给合作CRO,对方第一时间启动路线设计和试剂采购。

该项目的目标分子合成难度不大,算上实际采购时间,两周后第一批分子合成完毕,活性测试效果很好。当天完成专利布局,并安排了活性较优分子的ADME评价。


经过第二、三轮优化,到7月7日,前后约20个工作日,我们不仅拿到了抑酶活性约1 nM的分子,在活性、选择性和CYP抑制方面均全面优于目前临床竞品分子;也是在这一天,我们和两个潜在MNC买家的BD朋友开会,初步交流项目信息,进一步确认了买家需求。


这个分子已展现出较好的PCC潜力,为专利布局、SAR突破和进一步设计打下良好基础,目前正在进行深入的生物学评价。在此基础上,我们又优化出近十倍更优的分子。我们期望做出该靶点全球最优的分子,推进临床。


动脉网:有没有涉及失败或阶段性失败的案例?比如干实验很顺利,湿实验被“打脸”的情况。

 

宋云龙:当然有,偶尔“打脸”,也不一定是“坏事”。

 

有一次我们的AI设计了一个理论上非常“完美”的新骨架分子,模型分析很支持,我当时就有些质疑——这个骨架过去没人做过,这个构效关系也没验证过。到底行不行?讨论下来,大家觉得:既然模型分析支持,那就试试看。

 

CRO的伙伴们花了较大的工夫,终于把目标分子合成出来,结果生物测试发现无活性。团队进一步通过深入的AI分析找到了潜在原因,大大加深了对靶点及结合模式的理解,下一轮马上就设计出了更好的分子。

 

科学探索哪有一帆风顺的?短期看是挫折,可是把问题真正搞清楚之后,它会回馈一个更好的结果。目前AIDD还没有发展到可以直接给出确定性结果的程度。这种“有限度的正确”仍然是有意义的,这也是现阶段AIDD的真实水平。


4管线交易,才是大分成、高倍数兑现路径


动脉网:AIDD首付款/分成能不能谈到较好价格,是否和交易方认不认可AIDD有关?

 

宋云龙:现在跨国药企大都非常认可AIDD,也都在积极布局。但如果交易标的是管线,能否谈到好价格,最终还是要看临床需求、靶点价值、分子差异化、竞争格局,当然最重要的是初步临床数据。


如果交易标的是研发合作,情况会不一样。已经充分验证的AIDD平台能给合作方更多信任:不依赖某个科学家,而是靠平台实现高质量分子的批量化产出。


云济智曜成立才几个月,已陆续有MNC和海外基金来征询合作意向。我们希望以自研到一定阶段再做国际权益的BD交易为主,也会考虑与一些战略合作方进行研发合作。


动脉网:对于早期管线,MNC关注什么?

 

宋云龙:MNC目前在中国关注的早期资产,以具有差异化优势的Me-better或Best-in-class品种为主:第一,靶点在海外已初步完成临床概念验证;第二,中国项目在临床前有显著差异化优势;第三,重点治疗领域的基石疗法,或能与自身核心管线形成协同价值的品种。


同时,MNC愿意为差异化优势付出一定溢价——不是分子水平上3—5倍的活性提升,而是动物疗效上有质的提升,或安全性上有实质性改善,或给药便利性上有突破。最近瀚辰星泰的口服IL-23环肽,首付款高达12亿美元,就是最好的例子。

 

动脉网:临床数据,尤其是后期数据仍然是最重要的标准,这意味着AIDD仍然遵循过往制药BD的逻辑?

 

宋云龙:确实。AIDD改变的不是标准,而是到达标准的方式。

 

临床数据尤其是后期数据,仍然是BD定价最硬的通货,AIDD没有改变这一点。MNC的管线估值体系看的是靶点、数据、竞争格局和开发风险,不会因为分子是AI生成的就给溢价。

 

基于AIDD平台的研发合作,通常以近期付款和服务/合作回报为主。平台能否持续产出高质量分子、这些分子能否走通后续开发,都还需要验证。在产生的价值存在高度不确定性的情况下,单纯围绕平台做估值是有挑战的。因此,要做大分成,最终还是要回到管线价值——国际上对新药管线有更成熟的价值评估体系。


5BD、出海,AIDD如何最大兑现价值


动脉网:这也是AIDD领域一个比较大的讨论点,到底是自己做临床、推到后期,还是早早就出海。

 

宋云龙:目前绝大多数的中国Biotech,都不具备在海外实现商业化的能力。BD是一条切实可行的、将自己本不具备商业化能力的国际权益进行价值兑现的有效路径。

 

早早出海,不代表就轻易放弃中国市场;核心品种的中国权益,尽可能还是掌握在中国人自己手里。如果中国市场已经有数家竞品,未来竞争白热化,直接转让全球权益也是个好主意。比如我们当时之所以考虑尽早转让我们研发的小分子Lp(a)项目的全球权益,就是考虑国内已经有多款同靶点的小分子,至少两家研发进度领先;其次集团内也布局了同靶点的siRNA品种;再次这个品种三期临床试验耗资、耗时巨大。


是早早出海,还是自己做临床到中后期再出海,不仅要看潜在买家,更要看竞争格局。如果是高壁垒的品种,而且竞争格局领先的情况下,尽可能往后推进,甚至有了二期的有效性数据,才能获得更大的回报。

 

动脉网:现在AI项目要讲价值兑现、后续落地。您如何看AIDD的价值兑现?

 

宋云龙:前几年,Biotech主要靠把产品推到二期、三期再IPO兑现;近3~5年,临床一、二期数据好就能通过BD兑现,而且节点越来越早。近年来业内一些优秀的中国AIDD公司也与MNC签了很多大额的交易,AI制药的价值兑现越来越早。

 

2024年,我们与阿斯利康谈Lp(a)抑制剂时,分子还没提名PCC,就和阿斯利康谈成了1亿美元首付款。核心还是临床需求、靶点价值与风险程度、分子临床前差异化优势数据。

 

我们云济智曜对项目设置了较高的研发标准,在合适的时机、以最优的方式兑现尽可能大的价值——这是我们考虑的重点,当然也取决于项目本身的情况。有些项目虽然起步早,但竞争对手可能很快做出Me-too品种,可能需要尽可能早兑现;而真正有高技术壁垒、临床需求广、可能颠覆现有治疗效果的品种,在竞争格局不变的情况下,尽可能往国际临床试验推进,寻求国际市场更大的价值兑现。


举例来说,我以前在金赛药业做的已经进入国际多中心三期临床的Gensci074项目,目前在临床疗效和安全性都有了显著的提升,BD价值就会更大,期待这个品种早日实现出海。

 

动脉网:整体上,您如何预期云济智曜的商业化路径?

 

宋云龙:Biotech首先要活着,活着才有未来。Biotech最大的优势是高效和灵活,不排斥任何商业化模式,包括常规的平台合作、BD license out。

 

云济智曜无论现在还是将来,永远欢迎任何互惠互利、优势互补的合作模式:无论是与MNC,还是与在特定疾病领域有优秀的临床开发或商业化能力的内资药企合作,共同开展立项,甚至直接承接合作方感兴趣的靶点,发挥彼此的优势。合作方式不是一次性收取高额的研发费用,而是充分考虑合作方的风险,早期收取适度的研发成本、里程碑付款,加上后期合理的销售分成,从而以中长期合作的方式,共担风险共享收益。

 

等到一定时机,在积累了更多的资源后,我们希望能持有数个核心品种的国内权益,在合适的时机转型成为Biopharma,不仅为股东创造价值,也为社会做出更大贡献。

 

动脉网:过往多段BD经验,如何影响云济智曜的拓展策略?

 

宋云龙:出海是我们研发的重中之重。过去的交易让我们看清一点:有价值的管线不必等到足够成熟才出海,早期资产一样能撬动大额跨国合作。所以未来1到3年,云济智曜会把出海作为价值兑现的核心路径,自主立项的优质管线也会在适当时机推进海外授权,既积累资源,也支撑我们未来更大的梦想。

 

这些年我们做过多个BD交易,相关项目在临床阶段已证实具有较好的差异化优势。这既向市场证明了我们团队和研发平台的实力,也积累了一定信任和口碑。相信这些过往业绩和信任,能让合作方更认可我们,加速云济智曜的产品管线出海。

 

6自免与慢病,研发的自然流向


动脉网:出海策略指导下,云济智曜如何布局管线与适应症?

 

宋云龙:布局上,我们首先要思考:目标客户是谁?终极客户是谁?想明白这个问题,从两头倒推就可以了——MNC需要什么,病人真正需要什么。立项原则是有较高的技术壁垒和差异化优势,临床上有未满足需求,现有标准治疗有明显短板,并且有机会在细分赛道做到国际前三。


商业价值背后一定对应临床需求,但有临床需求未必马上是好的商业机会——如果现有药物疗效已经很好,一个First-in-class品种可能只是科学上的创新,未必是病人获益意义上的创新,或者是药企的重磅品种。

 

动脉网:管线有哪些可透露进展和方向?

 

宋云龙:目前慢病领域依然存在着巨大的未满足需求,特别是自免与炎症领域:要么现有的治疗效果不够好,比如炎症性肠病;要么有一些疾病目前还缺少药物。因此,这个领域也是跨国药企关注的创新药物研发的热点。

 

我们目前围绕这个领域,布局了第一批的数个核心靶点,都是临床概念验证刚刚完成、适应症巨大、现有竞品存在较大改善空间的靶点。目前这些管线研发进展顺利,已经突破了关键技术瓶颈,有望尽快完成分子发现工作。

 

动脉网:为何会自然流向自免领域?

 

宋云龙:自免领域药物已经很多,但主流是大分子药物,其中多数靶向炎症因子,属于对症治疗。最大的痛点是需要长期持续用药,一旦停药,病情很快反弹,疗效难以维持。我们想做的是:一方面为患者提供更方便的口服选择,有效控制疾病;另一方面不只是治标,而是希望药物在停药后仍能维持疗效,也就是治本。

 

动脉网:自免想要成为云济智曜的标签吗?

 

宋云龙:第一波项目确实都属于自免或炎症这个大方向。但这并不是创业之初就选定的路线,算是大方向与具体机会的不谋而合。

 

但云济智曜不想被定义为自免公司。我们这些年几乎在所有疾病领域都深耕过,更愿意定位成一家针对慢病领域的未满足且迫切的临床需求,开发具有差异化优势甚至是下一代新药的公司。

 

动脉网:如何理解“第二代慢病产品”?

 

宋云龙:所谓第二代产品,是指某个靶点在海内外已经初步证明了治疗价值,但已有分子本身不够好,仍有很大的改善空间。我们要做的,是把靶点的治疗价值最大化,做出真正有优势的第二代产品,而不是已有产品的me-too。过去我们做过的多个项目或deal,比如ROCK2抑制剂、NK3R拮抗剂和Lp(a)抑制剂,都显示具有第二代产品的潜力,这也证明了团队基本具备了这种能力。

 

动脉网:可以理解为在AI的加持下,工程化创新可以做得更好、更极致?

 

宋云龙:一提到中国创新,大家比较容易想到:工程化能力、性价比和高效率。确实有些创新药领域需要工程化能力,比如ADC、siRNA等,做出me too品种可能不太难,但要想做出真正的差异化优势,也非常不容易。

 

相比而言,小分子还远没到可以工程化创新的程度。大家常说小分子设计是艺术,现在有了AIDD的加持,尽管提高了效率、降低了成本,但还是有较高的技术壁垒。这也是我们选择这个方向的重要原因——做自己热爱、擅长且有较高技术壁垒的事情。


7撇去技术泡沫,药物最终惠及患者


动脉网:为什么还没有做第一轮融资?

 

宋云龙:我们非常感恩很多机构的朋友们对我和云济智曜团队的认可。在和这些朋友的交流中,我对创业路径逐渐有了更多的思考,这些年在研发一线摸爬滚打,有了很多自己的体会。我们非常尊重、也非常愿意去倾听机构朋友们的意见建议,但还是想对研发方向保持较高的自主权。

 

因此,虽然手头一直有一些选择,我还是决定先跑第一棒。

 

在融资过程中,相继有一些海外的基金找到我们,想和我们合作开发,或者和我们共同成立Newco。我们也曾一度考虑:如果能拿合作方的钱,是否可以先不急着融资?

 

后来,我们也越来越意识到:创业是个漫长的过程,需要各方面的资源和支持,而不只是资金的问题。现在我们多个项目已经推进到一定阶段,初步数据显示了明显的优势。因此也是到了合适的时机,引进理念一致的合作方。我们正在快速推进第一轮融资,目前一切进展顺利。

动脉网:云济智曜想讲一个怎么样的AI故事?


宋云龙:云济智曜是一家专注于差异化小分子创新药研发的Biotech。我们不从头开发算法,也不追逐模型参数,而是充分利用业内优秀的AI工具,结合实际场景做定制化集成,把做药逻辑和决策方法嵌入其中,打通数据、模型与研发实践之间的闭环,并在真实的新药研发过程中持续迭代优化。


我们最宝贵的资产,是一套经过近20个PCC分子、十几个批件、多个临床二、三期Me-better/Best-in-class品种验证的做药方法论——从立项到价值落地:靶点怎么选、分子怎么设计、差异化从哪里来、风险怎么控、价值如何最大化。这套方法论,加上多项BD交易的实战复盘,构成了我们判断、筛选AI生成分子的“标尺”。


我从开始接触CADD和药化,已近三十载,亲历了CADD从萌芽、过热、低谷到复苏的完整周期。从分子力学、分子动力学一路走到量子化学,在电子水平上理解分子间相互作用;又在近20个PCC分子的研发中,把理论计算与药化实践逐步融会贯通。


AI时代的到来让CADD获得新生,也让我看到实现突破的曙光,促使我积极投身AIDD。多年积累的认知和经验,让我们在审视AI设计的分子时,既有理论计算的深度,也有药化实践的广度。


我们是一群深耕中国医药产业多年的制药老兵,希望借助全链路AI赋能,高效研发真正的好药,推进临床试验,通过BD交易实现国际价值,造福全球患者。这就是云济智曜的AI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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