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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星火,十年燎原|CCI十周年访谈

王新凯 2026-02-28 08:00

过去十年,是中国心血管医疗器械创新从跟跑到并跑的十年。在这场深刻变革中,有一群人选择了一条少有人走的路——让医生成为创新的发起者和主导者。


2025年,中国心血管医生创新俱乐部(CCI)迎来了成立十周年。十年间,756名学员、50余家孵化企业、超百亿元融资、多个国产原创产品获批上市……一组组数字背后,是无数个从"灵光一闪"到"产品落地"的真实故事。


为回顾这段历程,我们专访了CCI的多位核心亲历者——从临床一线的医生创新者,最早的"黄埔一期"学员,到幕后辛勤付出的运营团队。他们的讲述,拼出了一幅中国医生创新的十年图景:一束星火如何点燃,如何蔓延,又如何燎原。


以下,是他们的故事。


2015年,从上海飞往昆明的航班上,舷窗外是万米高空的云海。


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心内科医生潘文志靠在座椅上,脑子里翻腾的全是那个困扰了他多年的临床难题——二尖瓣反流。他即将到云南对口支援半年。"平时在上海上班太忙了,根本没有那么多闲暇时间。"他后来在访谈中说。


"病人的瓣膜坏了,我们能不能有个更好的解决方案?"传统治疗方式已经很成熟,但作为医生,他总觉得应该还有更好的办法。这个问题像一颗种子,早已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就在这次飞行中,一个全新的设计思路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他想到了一个不同的设计——从心尖走,输送系统更简单。但想法有了,如何变成现实?


作为临床医生,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找工程师?不认识。找企业?不知道该找谁。申请经费?没有渠道。


这不是潘文志一个人的困惑。


"中国的医生就像活在象牙塔里,除了看病啥都不会。"多年后,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心内科医生、CCI秘书处成员吴轶喆在访谈中这样总结当时中国医生面临的困境,"你有想法,但不知道应该去找谁,也没有一个成熟的方法告诉你该怎么做。"


彼时的中国,心血管领域的医疗器械创新几乎完全由企业主导。企业研发新产品,然后找医生来评估安全性和有效性。这种模式下,医生更多是被动的使用者,而非创新的发起者。


"很多情况下都是企业搞了个新器械,然后来找医生说'你帮我用一用,看看怎么样'。"他回忆道,"这看起来是创新,但跟医生其实没有太大关系,因为整个研发过程医生并没有参与。"


更关键的问题在于,这种"逆向研发"或"改良式创新"的模式,并不能真正解决临床的核心问题。医生每天在临床一线,最清楚患者真正需要什么,但这些来自临床源头的真问题、真需求,却无法有效转化为创新产品。


那是一个"星火"尚未点燃的时代。


国内偶尔有几个医生在做原始创新,但这些案例凤毛麟角。绝大多数医生不知道创新是怎么回事,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也大概是在十多年前,中国科学院院士、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心内科教授葛均波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要让医生参与创新,到底应该怎么做?"对于这个问题,葛均波和他的博士后、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教授沈雳(后来的CCI秘书长)意识到,这不只是一个技术问题,而是一个系统性的问题,需要构建一个全新的生态。


星火初燃:那束火光的诞生


2015年9月11日,在上海举行的东方心脏病学会议(OCC)现场,当葛均波院士宣布要成立一个 "不唯学术地位、不唯职称高低、不唯论文多寡" 的创新俱乐部时,吴轶喆等人既惊讶又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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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015年9月11日,中国心血管医生创新俱乐部(Center for Cardiovascular Innovations,CCI)于上海正式成立


"当时看到东方心脏病学会议的第一版议程上有CCI成立的消息,我们就觉得特别惊讶。"他回忆道,"国内几乎没有人把'创新'这个概念提出来放到台面上。大家可能都在做创新,但要把它放到纸面上,当时是没有的。"


"葛院士提出一个理念,高瞻远瞩。"他说,"但我们得把它落地。"


摸着石头过河


CCI成立了,但接下来该做什么?


"我们当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运营这个俱乐部。"他坦言,"国内没有这种成功的经验,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因为没有人做过,没有先例可以跟着走。所以我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当时的团队有点"草根"。葛院士带着沈雳教授和几个研究生,加上几位刚进中山医院不久的年轻医生,一起从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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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当年沈雳教授对于CCI早期规划的笔记


2015年初,葛院士将沈雳、李晨光和吴轶喆等人叫到一起,讲述了成立创新俱乐部的构想。虽然当时大家对要建一个什么样的平台还处于摸索状态,但他们毫不犹豫地开始行动,拜访专家,设计俱乐部架构,最后沈雳和李晨光一起起草了《中国心血管医生创新俱乐部成立宣言》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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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CCI成立宣言


"怎么邀请专家?怎么搭建俱乐部架构?怎么组织会议?"吴轶喆说,"当时我们也是一边看一边走。还好,第一次在东方会上的成立仪式算是比较成功,可以说是打响了第一枪。"


但俱乐部成立后,更大的挑战接踵而至。没有内容,这就只是一个空架子。


"你俱乐部成立了,但后续没有活动,就是个空架子。"他说,"虽然我们从架构上来讲囊括了国内非常有名的心血管介入专家,但如果没有好的活动把他们联系起来,没有新鲜血液进来,也是不行的。"


他们需要找到一个切入点,一个能真正帮助医生实现创新的方式。


"黄埔一期"


2016年,CCI做了一个重要决定——举办创新大赛。


"我们想看看整个行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吴轶喆说。那是第一届中国心血管医生创新大赛,在上海枫林举办,也是整个心血管行业中头一个举办大赛的联盟或机构。


大赛收到了很多项目,但一个问题浮出水面:大部分医生对创新的理解并不清晰,他们有想法,但不知道怎么往下走。


"有了大赛,有了项目,就发现他们对创新这件事不是特别理解。"团队开始思考,"是不是应该开一个培训,把大家的创新理念和知识落地,教会他们怎么去创新?"


2016年9月,CCI创新学院正式开班,招收了第一期学员。第一期招了 34 个人,来自全国各地。


他们有一个共同特点:对创新有热情,胆子比较大,都想干点事情。34个人里,绝大多数是医生,工程师很少,投资人几乎没有。


但这34个人,后来被称为"黄埔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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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CCI创新学院首期学员合影


"就像黄埔军校一样,黄埔一期的学员之间感情永远是不一样的。"吴轶喆说,"我们第一期的学员现在在群里还非常活跃,大家的关系确实不太一样。"


在第一期34个学员中,有一个来自中山医院的医生,就是潘文志。当他听到CCI成立的消息时,他看到了自己对于二尖瓣反流创新设计变成现实的希望。


"我觉得医生驱动创新这不是一个概念,而是踏踏实实想做点事情。" 潘文志后来在采访中说。


正是这个信念,让他决定加入CCI创新学院第一期。他需要的,正是一个能把想法变成现实的平台和方法。2016年9月,站在创新学院开学典礼上的潘文志,并不知道自己的项目会在7年后成为国际首创,合作公司因这个产品估值最高达到75亿元。(据公开报道)


他和其他33个学员一样,带着困惑和期待,等待着答案。


"10年后回看,第一期的34个人,成果最为显著。"吴轶喆说,"微光医疗、博动医疗、鼎科医疗、瑛泰医疗、北芯生命等成为行业知名企业,而潘文志研发的 ValveClamp,最终成为首个获批上市的国产二尖瓣反流介入器械。"


但在2016年,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星火点燃


第一期创新学院办起来了,但运营的困难远超想象。


那时候没有专业的运营团队,"如何设计课程?怎么邀请专家?怎么跟酒店谈合同、租场地?包括专家的来回机票,都是我们自己先垫钱,然后再去基金会报销。"吴轶喆说。


秘书处成员们白天要看病、做手术、写病历,晚上和周末就一起设计课程、联系专家、筹备活动。"我们当时就是带着几个研究生,一起做这个事,把早期那个比较艰苦的岁月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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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早年秘书处的骨干成员,他们在百忙之中腾出精力维持CCI的日常运行


但课程该怎么设计?这个问题始终没有标准答案。


"第一年我们就是按照Biodesign的框架来讲,但当时我们对这套理论的理解也不够深。"吴轶喆说,"我们缺少一个理论上的指导。"


尽管如此,2016年CCI完成了从0到1的突破,有了俱乐部,有了第一届大赛,有了第一期学员。


同样从第一期学员成长起来的,还有CCI副秘书长裴志强,被大家亲切地称为CCI的"老娘舅"。从CCI创新学院毕业后,他连续担任三届执委,负责对外联络工作。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寻找一切可以合作的资源和伙伴,把医生、工程师、投资人更好地融合在一起,创造一种生态。


星火点燃了。但如何让它持续燃烧?接下来更大的挑战在等着他们。


星火蔓延:火光如何不熄灭


想法有了,平台搭建了,学员也招到了,一束星火点燃了,但如何让这束火光持续燃烧,甚至蔓延开来?这是2016年摆在CCI面前的最大难题。


Biodesign方法论


2017年,受葛均波院士和沈雳教授的委托,吴轶喆前往美国斯坦福大学的 Biodesign项目,深入学习医疗器械创新的方法论。


斯坦福大学Biodesign创新中心有一整套系统的医疗器械创新理论。"它有一个教科书,有完整的理论体系。可以系统地教会你如何从一个概念开始?如何发现临床问题和需求?怎么跟工程师合作?怎么找投资?怎么把一个想法变成样品,再变成产品,最后变成商品?"吴轶喆说。


这套方法论不仅在美国本土有影响力,在全球范围内也被广泛认可。梅奥诊所、克利夫兰医学中心、明尼苏达大学、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都有类似的医疗器械创新项目。Biodesign还在新加坡、印度、日本等国家建立了海外创新中心。


一年的学习,让吴轶喆找到了答案。2017年,他从斯坦福回国后,CCI创新学院迎来了重要转折。


"从创新学院第二期开始,我把Biodesign这套理论融入进来。"他说,"几乎所有的课程都有了系统的理论支撑。"


但理论不能照搬,必须结合中国国情做本土化改良。


"主要是在工程化转化方面做了调整。"他解释道,"因为中国的转化环境和美国确实不太一样,包括专利、工程化、投资的路径都有差别。"


从第二期开始,CCI创新学院的课程体系逐渐成熟。临床需求挖掘、医工结合、专利保护、临床研究、注册法规、市场转化……一个完整的创新方法论框架建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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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CCI创新学院的课程体系逐渐成熟,CCI有了自己的创新教材和方法论


专业化运营


2018年底,张宁加入CCI秘书处。张宁曾在中国技术交易所工作,专门做成果转化工作。参与CCI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翻看前几期的学员资料和项目档案。


两个星期下来,他发现了一个问题。很多学员上完6次理论课,但项目还是停在纸面上。


于是,他把课程表推倒重来,设计了一个大胆的 "3+X+3"模式


前三站是通识性培训,按照Biodesign教材的框架,把创新方法论讲透。中间的"X"是项目评审站,这是张宁加的关卡。每个学员必须拿出一个具体的项目方案,通过专家评审,才能进入后三站。后三站变成了"专家门诊式"的一对一指导。


项目缺专利?请来知识产权专家;缺工程化方案?对接高校研究院;缺资金?安排投资人路演。每个项目的痛点在哪里,就给它配什么资源。


这个改革,改变了CCI创新学院的教学模式,从单纯的知识灌输,变成了以项目为导向的实战培训。


他还发现,前两期学员几乎清一色是医生。医生有想法,但不懂工程,想找投资,但又不认识投资人。按照中国的情况,单靠医生是没有办法创新的。


从第三期开始,他调整了招生策略:医生40%、工程师30%、企业人员20%、投资人10%。这个比例经过反复测算,既保证了临床需求的源头,又能形成产学研投的闭环。


随着课程体系的成熟和学员规模的扩大,单靠医生业余时间运营已经难以为继。


"还挺辛苦的,但对我本人也是个锻炼。"吴轶喆说,"慢慢走上正轨后,张宁团队接手了创新学院的运营,我就比较轻松了,可以做一些更开创性的工作。"


2019年,CCI创新学院的运营执行工作正式交给张宁团队。秘书处的工作重心,转向更战略性的决策工作以及CCI的生态构建。同年,CCI和波科联合成立了"心血管卓越创新中心",开始系统性地孵化学员项目。


星火不仅蔓延开来,还开始在某些地方,燎起了火苗。


从34人到数百人


从2016年第一期的34人,到2019年第四期,CCI创新学院累计培训学员近200人。CCI也不满足于课堂培训,开始走出去。


"从第四期、第五期开始,我们创新学院就不断做小的调整和创新。"吴轶喆说,"包括走进高校、走进研究院所的活动,每年都有。"


这些活动的目的很明确,让医生接触到更多的"黑科技"。高校研究院、研究所里有很多技术,可能对转化不太上心,但如果深入探索,可能会发现某个技术正好能解决临床问题。


CCI还组织学员走访企业,让医生和工程师有更多沟通机会。同时,投资人也被请进来,给医生讲解创业的实际问题。


"这些都是临床医生平时接触不到的。"吴轶喆说,"不走出去,根本不知道外面有这么多资源和可能性。"


前三期的时候,基本上报名就能录取,招生压力很大。但从第四期开始,情况反转了。负责创新学院招生的班主任经常接到各种咨询电话,每年创新学院的报名名额,成了抢手货。


学员的质量也在不断提升。第一期,来的大多是地方医院的医生。到了后来,三甲医院科室主任、上市公司技术总监、知名投资机构合伙人,履历一个比一个亮眼。


更重要的是,CCI的影响力开始超出心血管领域。


"虽然CCI叫中国心血管医生创新俱乐部,但我们也会招收其他科室的医生。"吴轶喆说,"偶尔会有麻醉科、骨科、神经科的医生加入我们。虽然人数不多,但我们看到了跨领域拓展的可能性。"


四年时间,CCI创新学院从无到有,从混乱到有序,从摸索到成熟。课程体系建立起来了,运营模式成熟了,学员质量提升了,项目开始孵化了。


"那些零星的火光,开始汇聚成片。"张宁在访谈中说。到第四期结束时,CCI已申请专利超过100项,孵化项目30余个,有几个项目已经进入临床试验阶段


一个生态开始显现:医生有了创新意识,工程师知道如何和医生合作,投资人开始关注早期项目,企业愿意支持医生创新……


"如果说前四年CCI在摸着石头过河,那么一个清晰的路径正在浮现。"张宁说。


创新的火种,开始向更广的领域蔓延。而真正的转折点,即将到来。


星火燎原:当火光成势


2019年,转折点到了。从这一年起,CCI做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和波士顿科学联合成立心血管卓越创新中心,专门孵化学员项目。有了前面几期的积累,学员项目越来越多,但缺少系统化的孵化支持。卓越创新中心的成立,让这些项目有了系统推进的动力。


第二件,搭建动物实验中心。很多项目卡在动物实验这一关,有想法,有初步资金,但找不到合适的动物中心做概念验证。2021年10月,CCI在上海嘉定成立了自己的动物中心,配备了专业的实验团队和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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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021年10月10日,CCI创新工程中心/动物实验中心在上海成立


第三件,与苏州政府合作,成立东方医疗器械创新中心。这是给项目落地准备的最后一块拼图,前面在上海做研发,后期可以在苏州产业化落地。


一个完整的创新生态,已经成形。而在这个生态中,一个个真实的创新故事正在上演。


八年长跑


2023年,潘文志的ValveClamp项目终于上市了。


从2012年开始想这个问题,到2016年加入CCI第一期,再到2023年产品上市,整整11年。


"这11年,就像一场马拉松。"潘文志在采访中说,"有高峰,也有低谷。有激情,也有审美疲劳。"


ValveClamp是一个治疗二尖瓣反流的介入器械。在此之前,市场上的产品都是"夹子"结构,而潘文志想到的是"瓣膜"结构,就像给坏掉的瓣膜装一个新的开关。


"这个想法是在2015年去云南支援路上想出来的。"潘文志在访谈中回忆道,"我们当时国内造不出复杂的导管,没关系,我就从心尖走,这个不需要那么复杂的导管就能做出来了。就在飞机上完成了一个基本的设计。"


想法有了,但从想法到产品,路还很长。


"CCI给了我一个很重要的东西,系统的方法论。"潘文志说,"之前我有想法,但不知道怎么做。在CCI,我学会了怎么把临床问题转化为工程问题,怎么和工程师沟通,怎么做专利布局。"


专利申请、团队组建、样机制作、动物实验、临床试验……每一步都充满挑战。


"我们做了30多次动物实验,每一次都要根据结果调整设计。"潘文志说,"有时候一个小小的改动,就要推倒重来。"


最难的是临床试验。"招募病人、数据采集、安全性评估,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潘文志说,"有一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在医院和公司之间来回跑。"


2023年,ValveClamp终于获批上市,成为首个获批上市的国产二尖瓣反流介入器械,打破国外垄断。据公开报道,捍宇医疗因这个产品估值曾经达到75亿元,并申请过科创板上市。


这个案例,成为CCI"星火燎原"的最佳注脚。而潘文志的故事,只是十年间无数个创新故事中的一个。


十年生态图景


十年间,一束星火燎成了草原。


从2015年到2024年,CCI创新学院举办了10期,累计培训756名学员,孵化50余家企业,撬动超百亿融资,多个产品已上市或进入临床试验。


2019年是一个分水岭。前四期CCI培训了近200人,平均每年50人。后面五期,新增学员556人,平均每年超过110人,增速是前期的两倍多。


这不是偶然。随着课程体系成熟、专业团队运营、品牌影响力扩大,CCI进入了爆发期。


"前三期主要是医生,第四期开始,我们有意识地调整结构。"张宁说,"现在的学员中,医生、工程师、企业和投资人的比例逐渐平衡。"


这756人中,有医生、工程师、企业人员、投资人,来自全国各地。有的在顶级医院,有的在基层医疗机构。有的在龙头企业,有的在初创公司。


而这756人也形成了一个生态,学员之间的合作也越来越多。他说,"只要埋下种子,认识了志同道合的人,就会在以后的某个时刻迸发出火花。"


2021年,CCI迈出了一个重要步伐,从心血管走向泛血管。


葛院士有个理念:人身上的血管,治疗方案其实都差不多。心血管、脑血管、外周血管都是血管,无非就是堵了你疏通,破了你修补,技术原理是相通的。


这意味着,心血管十年积累的创新方法论和资源网络,可以平移到神经介入、血管外科等领域。


2021年10月,CCI与神经介入领域的专家合作,招收了第一批非心血管专业的学员,标志着从心血管向泛血管的转变。


"我们和神经介入、血管外科、肾内科都在做医疗器械创新的培训。"吴轶喆说,"把CCI的成功经验推广到兄弟科室。"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他说,"神经介入很多器械都是借鉴心内科的,包括球囊、导管、导丝。反过来,神经介入的一些经验,也可以给我们启发。"


2022年,CCI联合东方脑血管创新俱乐部(OCI)和上海理工大学,共同成立了东方泛血管器械创新学院(OPIC),标志着CCI创新生态的又一次延展和升级。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一过程中裴志强再次勇于当先、主动请缨,投入大量精力,从前期的沟通协调到学院的搭建落地,他像过去做对外联络时一样,一个个对接资源、一件件推动落地。


从心血管到泛血管,从CCI到OPIC,裴志强的"逢山开路"始终没有停下。这一次,他也从一位纯粹的医生主动转变为一名专职的科研转化推动者。


而支撑这一切顺利发展的背后,是一个完整的体系。


“葛院士一直跟大家强调一个词——体系。” 最开始张宁不理解,做成果转化不就是帮项目落地吗?后来他慢慢明白了:体系是永恒的,只要体系构建起来,就有源源不断的动力。


这个体系涵盖了多个层面:


· 培训体系——CCI创新学院的3+X+3模式,系统的课程,汇集行业顶尖专家授课。

· 孵化体系——从概念验证到样机制作,从动物实验到临床试验,从融资对接到落地转化,全流程支持。

· 研究体系——白皮书、教材、行业报告,持续输出知识。

· 平台体系——动物中心、苏州创新中心、OPIC学院,提供基础设施。

· 生态体系——医生、工程师、企业、投资人、政府,形成闭环。


在这个体系中,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点,就是产业界的长期支持不可或缺。波士顿科学就是其中的代表。从2015年CCI成立之初,波士顿科学便与CCI一路同行,十年未曾缺席。无论是创新学院的课程支持,还是产业资源的对接,波科始终以"长期陪跑者"的角色,深度参与CCI创新生态的建设。这种来自产业界的持续投入,为医生创新提供了不可替代的土壤,让想法不仅能萌芽,还能对接到真实的产业资源和工程能力。


所以说,哪个人成功,什么时候成功,这可能是偶然的。但体系构建起来之后,有一批人成功,这是必然的。


十年间,这个体系在不断完善、不断进化。


从一束星火,到星星之火,再到燎原之势,CCI用十年时间,证明了一个道理:只要体系在,火种就不会熄灭,草原终会燎起。


超越数字的意义


十年前,葛均波院士带领身边一群年轻的医生点燃了一束星火。十年后,这束星火已燎成一片草原。但CCI的意义,远不止于这些数字和产品。


更重要的是,CCI给医生创新提供了一个最初的火种。


现在,绝大多数的成果转化机构,无论是培训模式、课程设置还是孵化流程,都能看到CCI的影子。有些机构甚至直接照搬CCI的3+X+3模式。CCI成了整个医学创新行业的样板,大家可以参考、可以学习、可以模仿。


更重要的是,CCI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有些人如果没有CCI,可能一辈子就是医院里的边缘人,不安于只做临床,又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甚至可能在医院都待不住。


但因为CCI,他们找到了方向,实现了价值。还有那些看不见的改变。一个医生知道了创新是怎么回事,一个工程师学会了和医生合作,一个投资人开始关注早期项目,一个企业愿意支持医生的想法……


2015年之前,医生创新是非主流。医生搞创新,在很多医院会被认为"不务正业"。2015年之后,CCI给了这些"非主流"的人一个港湾,原来全国还有那么多人和我一样,不甘心只做临床,想做点不一样的事。


2019年之后,随着国家政策的推动,医学创新成为主流。CCI就从"避风港"变成了"标杆和样板"。


然而,燎原之后,挑战也来了。


"现在心血管创新,说实话已经没什么可做的了。"这是行业内近来常听到的一句话。支架、球囊、瓣膜、封堵器……该有的器械都有了,剩下的只是不断优化。


但没的可做,其实也是有的可做的开始。往前再努一把力,就到一个新的阶段了。


新的阶段是什么?更多的是底层技术的创新。以前是改进管子,让导管更好用、支架更柔顺。但现在应该思考:能不能从源头改变治疗方式?比如用基因疗法代替支架,用再生医学修复瓣膜,用AI提前预测血管病变……


这是更难的创新,也是更有价值的方向。这需要医生和工程师更深度的合作,需要更前沿的技术,也需要更长的时间。


另一个挑战是:如何把CCI的经验推广到更多领域?


"心血管领域有很多大老板都想做创新平台,"张宁说,"这需要两个条件,一个是有葛院士这样的灵魂人物,另一个是有具体操作的团队。"


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但也很难复制。


尽管如此,十年,一束星火燎成了草原。拓荒还在继续,但在讲述未来之前,有一个问题值得回答:为什么是CCI?


人和成势:为什么是这束火?


同样是星火,有的熄灭了,有的却燎成了原。回望十年,CCI的亲历者们不约而同地给出了同一个答案——


"人和。"


单个项目的成功是偶然的,但体系的成功是必然的,而体系的核心,是人和。


CCI的成功,首先是"对的人"在"对的时间"做了"对的事"。但什么是"对的人"?他们为什么能聚在一起,并且坚持十年?


理念共识


人和的第一个要素,是理念的共识。


2011年,当工信部向葛均波院士提问"医生创新应该怎么做"时,他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四年后,他给出了答案:成立CCI,让医生成为创新的主导者。


"From the doctors,by the doctors,for the doctors"——这是葛均波为CCI定下的slogan,也是CCI的精神内核。


葛院士是个有前瞻性的人,更重要的是,葛院士能把复杂的理念提炼成简洁有力的表达。


"医学创新风向标"、"医学创新排行榜"……这些概念都是他提出的。他能把看似不同的事物,提炼出最本质的东西。


葛院士热爱武侠,尤其喜欢金庸。这让他骨子里有那种家国情怀、侠义精神,不是为了自己的名利,而是真诚地愿意为行业、为年轻人搭台子、铺路子。


这种情怀,感染了周围的人。身边志同道合的同事与合作伙伴……这些人聚在一起,不是因为利益,而是因为认可这种精神。


正是这个清晰的理念和真诚的情怀,聚集了第一批认同者。


各司其职


人和的第二个要素,是各司其职、优势互补。


葛院士是CCI的大家长,也是校长。他定大方向,给大家空间,让大家去发挥成长。具体执行的事,他不插手。


执行大方向的是秘书处团队。2015年CCI成立时,沈雳成为秘书长,一干就是十年。整个CCI的运营和未来发展,这个团队操心得最多。


葛院士说"我们要往泛血管发展",秘书处就要想:怎么发展?找哪些专家?课程怎么调整?然后把大方向拆解成一个个可执行的小目标,分配给团队。


秘书处核心成员的工作强度令人咋舌。有人把一天的时间拆成5到6份:早上6点到医院做手术,一做一整天。晚上回办公室处理国家临床医学研究中心的工作。深夜处理CCI的事情,经常工作到凌晨1点多。周末还要去外地医院做支持……第二天早上6点,又准时出现在手术室。


在早期,秘书处的年轻成员们承担了CCI创新学院的大部分运营工作,堪称一批最能吃苦的拓荒者——设计课程、邀请专家、租场地、订酒店、买机票……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CCI不进则退,创新学院课程每年都要更新近30%的内容。" 这是秘书处给自己定的目标。


2018年,专业的成果转化团队加入,让CCI进入了一个新阶段。张宁团队还做了一件事:把成果转化的流程模块化。"发现问题→写专利→做样机→找投资→转化落地",然后在每一步下面,列出需要的资源、可能的障碍、对接的机构。这条线就像生产流水线,每一步都可以拆解、可以量化、可以优化。


2021年前后,张宁团队进一步充实,创新学院的具体运营工作有了更专职的"班主任"角色负责。招生、组织课程、协调导师、服务学员、项目对接……这些工作既琐碎又重要。


每一期学员毕业后,微信群都会持续活跃好几年。凌晨一点,还有医生在群里问"谁认识做球囊的供应商?"五分钟后就有三四个人回复。周末,有人分享刚申请下来的专利,群里一片祝贺。


这种归属感,是其他培训班没有的。


十年下来,这个团队本身也成了一个"生态"。有把握方向的领路人,有落实执行的管理者,有开疆拓土的先行者,有精通转化的专业团队,有默默耕耘的班主任……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共同信念


人和的第三个要素,是共同的信念。


"为什么这些人能聚在一起,并且坚持十年?"这是很多人的疑问。


CCI秘书处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先把事情搞定,其他的后面再说。


这帮人都是这种"兄弟们一块干个事儿,你认不认可?认可就干"。支撑他们的,是一个共同的信念:这个事情是对的,是对行业有贡献的。


团队中有人做了十几年成果转化,见过太多项目半路夭折,见过太多好想法石沉大海。做这行,很多时候是吃力不讨好的。但他们相信,只要这个东西是对的,总有一天会给你合适的回报。


每到招生季时,运营团队几乎每个周末都在加班。几百份报名表,需要一份份审核:这个医生的项目靠谱吗?那个工程师是真想转型医疗,还是只是来"镀金"?


这么一套工作流程下来,团队里一开始还有人从对心血管一窍不通的门外汉,逐渐成长为能和医生讨论瓣膜设计、和工程师聊材料选型的"半个专家"。现在,看一眼项目申请书,就能判断这个想法有没有转化潜力。


正是这种"先把事情做好"的信念,让这个团队能够坚持十年。而这种信念,也营造出了一种特殊的团队氛围。


民主氛围


人和的第四个要素,是民主的氛围。


"我们不是那种上下级很森严的组织。"一位秘书处成员说,"大家可以畅所欲言,有想法都可以提出来讨论。"


秘书处有个微信群,每天都很热闹。有人提议"第十期要不要增加一个AI专场?"有人质疑"这次导师安排是不是太密集了?"


没有层级,没有禁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种氛围,让每个人都有主人翁意识,都愿意为CCI贡献。


秘书处的管理层是这个氛围的塑造者。他们很包容,从不因为质疑而生气。执行力很强,定下的事第二天就能推进。目标很清晰,知道每一步该往哪里走。更难得的是坚持——十年如一日,把本职工作和CCI兼顾得很好。


这种包容和坚持,也塑造了CCI的文化。


燎原之路:从方法论到新征程


一束星火,十年燎原。


756名学员、50余家企业、超百亿融资,这是答卷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这群"点火者"摸索出了一条让星火燎原的方法。


创新的方法论


"掌握了正确的方法论,创新就不是那么困难。" 吴轶喆说。


"问题一定要真实且具有普遍性。" 潘文志说。


不是所有的临床问题都值得解决,发现真问题是创新的起点。找到了真问题后,技术方案的设计同样关键,不能只是改良,要有创新性。但也不能太超前,要可实现。


知识产权的布局要走在最前面。"专利要在项目启动时就开始布局,不能等产品做出来再申请。"潘文志说,ValveClamp的专利,就是在最初设计阶段就完成的。


然后是漫长而严谨的验证过程。但最难的,可能还是团队之间的相互理解。"不同要素之间要相互理解,寻找最大公约数。"潘文志说,"这是永远在路上的过程。"医生、工程师、投资人,每个人的思维方式、关注重点都不一样,如何让他们在同一个频道上对话,这本身就是一门艺术。


经过八年的实践,潘文志把这套方法论提炼为 "六个黄金法则",即:


· 临床需求一定要真实且具有普遍性;

· 技术方案要有创新性和可实现性;

· 知识产权保护要提前布局;

· 动物实验要严谨、数据要扎实;

· 临床试验设计要科学合理;

· 团队协作中要相互理解、寻找最大公约数。


"这些不是CCI直接教给我的,而是我在CCI的平台上,通过不断实践总结出来的。"潘文志说,"但如果没有CCI,我可能永远找不到这条路。"


潘文志的经验,展现了CCI方法论在实践中的威力。但方法论的落地,还需要运营的智慧。


CCI有一个略显矛盾的做法:对医生免费,但录取标准很严格。医生工作本就繁忙,要让他们抽出时间做创新,门槛不能太高。所以医生学员永远免费,这是给医生的福利。


但免费不代表容易进。比如2025年的创新学院计划招88人,但运营团队的电脑里,堆着500多份申请表。


每一份材料都要仔细看:这个想法是真问题还是伪需求?这个医生是三分钟热度,还是真的执着了好几年?


其中有一份申请让人印象深刻。一个地级市医院的医生,医院名气不大,但他在申请表里详细写了自己三年来如何改进一个小小的导管固定装置,画了十几版草图,做了上百次测试。


这种朴实的执着,打动了大家。


录取后,筛选还在继续。通过项目评审站,30个项目提交上来,专家组会挑出10个左右重点孵化。剩下的项目也不会被放弃,但资源倾斜是明显的。这种高标准,保证了学员质量,也保证了CCI的品牌。


但CCI从不用"转化成功率"来衡量学员。


医疗器械创新,快的几年,慢的十几年。不可能通过6次课程和9个月学习就让项目成功上市。所以CCI的评价标准更温和,也更务实。


第一层,理解了创新的逻辑和方法论,知道该怎么做了,这就是进步。


第二层,找到了真问题,写出了高质量专利,形成了完整的项目方案,这就是成功。


第三层,项目真正落地转化、产品上市,那当然是最好的结果,但这是锦上添花,不是唯一标准。


值得一提的是,很多CCI学员回到医院后,成为了成果转化办公室的负责人。他们把学到的方法论带回去,帮助更多同事实现创新。种子种下了,总会在某个时刻发芽。


除了方法论和运营智慧,持续迭代,是CCI保持活力的另一个秘诀。


"我们每年都要创新30%的内容。"吴轶喆说,"不能每年讲的东西都一样,那就没意思了。"


十年拓荒,CCI摸索出的方法,不是简单照搬国外经验,而是结合中国国情的创新。国外的医疗创新,更多是产学研结合,企业、大学、研究所协同推进。但CCI选择了医生驱动,直击临床问题根源。这是第一个不同。


第二个不同在于商业模式。CCI对医生永远免费,这是公益属性。但有企业支持、政府支持,形成了可持续的运营模式。公益性与可持续性,在CCI找到了平衡点。


第三个不同是服务深度。很多培训班只做培训,但CCI做的是从概念到产品到上市的全流程支持。不只是教你怎么做,还陪你一起做。


第四个不同是生态化运营。CCI不只是一个培训班,而是一个生态系统。医生、工程师、投资人、政府、研究机构,形成闭环,相互支撑。


这是中国独有的模式,它不一定是最好的,但它是最适合中国的


这条路,可以让更多的星火燎原。


下一个十年


2026年初的访谈中,潘文志回想起十多年前的那次飞行。现在,他是CCI执委会技术研发部部长,帮助更多的医生实现梦想。


"如果没有CCI,我的想法可能永远停留在脑子里。"潘文志说,"现在,我希望帮助更多人,让他们的想法不再是空想。"


这是CCI改变的756人中的一个。但756人,还不够。拓荒还在继续,从心血管到泛血管,从器械创新到底层技术突破,从756人到数百万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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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在CCI十周年庆典上发布的《心路十年》纪念册


未来五到十年,CCI的路怎么走?


深挖真问题,是第一件事。


CCI正在收集泛血管领域最急迫的10个临床问题。据已收集的反馈,已有500多份回应:有医生说"血管吻合器械精度不够",有医生说"脑血管支架容易移位",还有医生说"透析通路维护太麻烦"……


这些不是浅层的问题,而是真正需要技术突破的难题。运营团队需要把这500多份反馈,梳理成最核心、最具普遍性的临床需求。


构建更大的生态圈,是第二件事。


"不只是心血管,而是整个医学领域。"吴轶喆说,"构建一个共同体,相互借鉴,形成一盘棋。"心血管的经验,可以复制到神经、骨科、消化……更多的星火,可以燎成更大的原。


激发更广泛的创新潜力,是第三件事。


"中国有400多万医生,如果他们的创新潜力都能被激发出来,中国的原始创新能力不会比美国差。"他说。CCI做了756人,但中国还有数百万医生等待被点燃。


把体系做得更精细,是第四件事。


模式已经跑通了,但很多细节还不够标准化。近期,运营团队正在做一件事:把每一个环节都写成SOP——招生流程、项目评审标准、导师对接机制、资源匹配规则……每一步该怎么做、谁来做、什么时候做,都要有明确的规定。从野蛮生长到精细化运营,这是必经之路。


从十年到下一个十年,拓荒还在继续。而支撑这一切的,是一代代人的使命传承。


星火不灭


有一些刚加入CCI运营团队的同事,第一次和医生开会,听他们讨论"TAVI"、"瓣膜反流"、"左心耳封堵",像听天书。但几年下来,不仅能听懂,还能提出建议:"这个设计在临床应用上可能有问题,要不要再优化一下?"


在成果转化这个行业,在CCI这个平台上,许多加入的新同事感受到年龄不是障碍,经验反而是财富。这件事是对的,是有价值的,是可以一直做下去。


这是CCI给予的,不只是一份工作,更是一个使命。


更重要的是CCI十周年证明了一件事,医生可以、应该成为创新的主导者。张宁说,"这个理念的改变,比任何一个产品都重要。"


而这个理念,正在继续影响着更多人。


从2026年开始,CCI正式开启第11个年头。


第11期创新学院招生还未正式开启,许多想要报名的人已经开始准备加入这个"创新者的港湾"。动物中心每天都有新的实验在进行,苏州创新中心又有几个项目在洽谈落地,OPIC学院的研究生们正在临床寻找新的问题……


那束十年前点燃的星火,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燎得更旺了。


在CCI十周年大会上,葛均波院士讲了一个十年前的故事,他曾救治一名患有罕见先天性心脏病的儿童,手术艰难,过程凶险。但当时最大的困境不是医术不够,而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国产器械跟不上,临床需求无法被满足。


正是这种刻骨铭心的无力感,成为他矢志推动国产医疗器械创新的最原始、最强烈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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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葛均波院士在CCI一周年活动上手举许愿瓶


2015年,他给出了回答:From the doctors, by the doctors, for the doctors。


十年后,这句话演变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From the doctors, by the engineers, for the patients, powered by investors & entrepreneurs。


从三个词到一句话,就是一个星火燎原的路径。


星火不灭,继续燎原。这是CCI十年的答卷,也是对下一个十年的承诺。希望这个故事,能点燃更多人心中的星火。


正如葛院士所说:"独行急,众行远。"


十年,仅是序章。


注:CCI十年发展凝聚了无数人的心血与付出。囿于采访篇幅,本文未能逐一访谈和介绍CCI秘书处、执委会以及所有为CCI发展做出贡献的人士,在此向每一位参与者、建设者和支持者致以诚挚的敬意。

王新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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